而现在的罗安,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思绪,稍微想了一下“我现在很强”,周围的现实就开始失控。
不过,万幸的是。
从一级现实扭曲者一步步晋升上来的罗安,控制力还是十分出众的。
也就是控制自己想法,收敛自己的思绪,把那些散逸出去的念头一个一个收回来而已罢了。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罗安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早就像无数个现实扭曲者那样,被自己的能力给害死了。
周围的异象,开始缓缓消散。
罗安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本体现实强度:300休谟——>500休谟。
范围现实强度:40休谟——>30休谟。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即使是罗安对于周围空间来自于帷幕背后的异动有所察觉,但是丝毫不惧。
既然已经对着别人放了狠话,怎么能不遵守承诺呢?
在他的漠视之下,空气之中裂隙打开,一个庞然身影出现在了罗安的面前。
那是一具笼罩在暗绿色动力甲中的庞大身躯,甲胄上布满了锈蚀与菌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光芒。
背后类似于飞蛾的双翼残破不堪,手中那柄标志性的镰刀斜拖在地,镰刃上凝结着墨绿色的粘液,滴落之处,金属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来者的面庞被呼吸面罩覆盖,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
莫塔里安。
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纳垢的宠儿,此刻正用那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罗安。
罗安叹了口气。
果然是他。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那位慈父已然愤恨,自然会全力以赴,派出自己最为强大的恶魔原体进行攻击。
但怎么说呢?
似乎还是很有说法的。
若是在以往,他说不定还要和这位早已叛变的恶魔原体有一番口舌交锋——嘲讽对方身为巴巴鲁斯的“解放者”,最后却屈膝于纳垢的花园;嘲讽他已被彻底腐化,却仍迷信自己是科学的产物,还用一套似是而非的数字命理学来解释自身的堕落;嘲讽他口口声声憎恨帝皇,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渴望父亲认可的儿子。
而且,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远处已然汇合的那些大远征英杰以及灰骑士召唤到身后。
纳撒尼尔.伽罗,生前就是被他的基因原体父亲所斩杀。这一次,他为了更好扮演堕落的死亡守卫,特意换上了自己不常用的镰刀,说不定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
而迪亚哥与莫塔里安更是有着生死大仇。在一次驱魔行动中,他甚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自己的导师之名刻在了莫塔里安的心脏上——那是莫塔里安最为仇恨的敌人,也是他最深的耻辱。
只要罗安示意。
那些人会立刻冲上来,与这个恶魔原体决一死战,用鲜血洗刷一万年的仇恨。
不过,罗安突然觉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如今已然晋级,是四级现实扭曲者。
自己的目光理应穿透眼前的躯壳,直视那背后操控一切的混沌大能。
他要和四神本身直接对决,那些在亚空间深处窥伺的庞然存在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和一个被祂们操控的傀儡,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莫塔里安缓缓开口。
他那庞然身躯向前靠近,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金属地板,留下一个个冒着毒烟的脚印。身上散发的恐怖瘟疫仿佛能笼罩周遭一切,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食腐肉。
“你应该向慈父跪伏,不该与我们为敌。”
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闷,透过呼吸面罩传出,带着令人作呕的嗡鸣。
“我曾在所谓的帝皇旗下共事无数年,他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你不该如此……”
“说够了吧。”
罗安淡淡地抬起手,轻轻一挥,就像是挥去一只聒噪的飞虫。
声音戛然而止。
剧痛,骤然降临在莫塔里安身上。
那庞然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
然后,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一道极为纤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线出现在了此处。
那细线,划过莫塔里安早已腐化堕落的躯体,划过那被纳垢祝福了无数年的躯壳,划过那宝贵的恶魔原体之躯。
下一刻。
他的身形被从中斩断,从腰间开始,以上的部分与以下的部分,骤然分离。
那庞大的上半身,重重仰倒在地。
“轰——”
沉重的巨响,震彻整个舱室。
莫塔里安仰天倒在地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被……腰斩了?
这不可能。
这个银河系,就算是自己刚刚降临有所大意,又是哪里来的敌人可以秒杀一名恶魔原体?
这不符合数字命理学!
然后,最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某种的力量作用之下,莫塔里安福至心灵地艰难出声。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抱歉……”
“没能让罗安大人使出全力……”
“这真是一场乏味的战斗,莫塔里安。”
罗安说道,“我恐怕很快就会忘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