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墙壁,银色的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张被灵能火焰笼罩的颅骨面容上没有表情,其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尊雕塑,凝固,安静,一丝不苟。
对此,基利曼观感复杂。
首先,他讨厌宗教。
那些盲目的崇拜,那些无知的狂热,那些将一切无法理解的事物归结于神迹的懒惰——这些东西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几乎毁掉了他的父亲所建立的一切。
可是现在……
基利曼的目光再次抬起,看向费鲁斯。
如果他的兄弟现在就站在这里,如果那些死去的子嗣确实以一种他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归来……那么,那些目睹了这一切的凡人,他们应该相信什么?他们应该用什么来解释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
神迹?
“基里曼,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费鲁斯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是帝国摄政,而我不是。我没有权限处理这些事务。若我越俎代庖,只会引发其他部门对我们关系的猜测,据我估算,这会导致帝国政务总体运转效率下降至少20%。”
放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基里曼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和一万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说起一万年前,其实我本以为今天有机会和福格瑞姆了结恩怨。”
费鲁斯说道,“毕竟当时泰拉皇宫出现了他的两个受害者,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放过如此戏剧性的场面。”
基里曼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不好笑吗?”
费鲁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我的幽默感还有待提升。”
“不,怎么说呢……确实挺‘好笑’的。”
基里曼的眼角微微抽搐。
这种地狱笑话,还是由当事人亲口说出的,就比起以往更加显得地狱了。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确实变了不少。”
“或许吧。”
费鲁斯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毕竟已经过去一万年了,人总会有些变化。”
“这一万年里,我无数次复盘伊斯特凡的战斗。说实话,当时我打得确实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我批判,“不,这么说太美化自己了。那时的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打得一塌糊涂,简直是一团答辩。”【注】
“若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能终结福格瑞姆的痛苦。如今我蒙受父亲的恩泽,重归现实宇宙,我必将完成未竟的使命。”
“先不说这个了。”
基里曼打断了他,语气之中带着真诚,“我很高兴你能回来,我的兄弟。”
此时此刻,基里曼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一万年后,自己并不孤单。
但是脸上已经带了多年的政治家面具让他习惯性地收敛了情绪,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好久不见,两位。”
罗安迈步走了进来,姿态放松,神色自然地对着房间里这两位占据了房间内大半空间的巨人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