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缓缓洞开,露出后方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单纯的缺乏光线,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存在,仿佛是某个被诅咒空间的咽喉,会将任何胆敢踏入者吞噬。
四名混沌领主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鱼贯而入。
身后的巨门无声闭合,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内的空间出乎意料地……普通。
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倾泻而下,勉强照亮这片不大的空间。
阿巴顿的私人房间并不符合人们对混沌战帅居所的想象,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扭曲的雕像,没有献祭的痕迹。
只有几张简单的金属桌椅,一面挂满战术星图的墙壁,以及角落里的武器架。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房间中央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焦点。
混沌战帅——阿巴顿。
他就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了万年的雕塑。漆黑的动力甲上每一道划痕都在诉说一场战役,肩甲上的混沌八芒星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拥有生命。背后悬挂的那一排颅骨,在灯光下投射出拉长的阴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帅头顶高高竖起的冲天辫。
那独特的发型在混沌诸神的神选者中独树一帜,如同他本人的标志一般。
阿巴顿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死水,却又暗流汹涌。
四名混沌领主几乎同时感受到那股摄人心神的压迫感。
“向您致敬,大掠夺者。”
德夫拉姆·科尔达率先单膝跪地。
扎菲拉斯顿紧随其后,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几分。斯凯拉克缓慢地跪下,动作中带着纳垢信徒特有的迟缓。乌坎索斯最后跪下——恐虐的信徒从不轻易屈膝,但此刻,他跪得比任何人都低。
不是因为忠诚。
在混沌领主的内心深处,没有任何人对阿巴顿怀有常规意义上的忠诚。
他们跪下,是因为此刻——就在此时——阿巴顿真的会动手杀人。
而且杀得毫不犹豫。
“很好。”
阿巴顿的低沉声音响起了,“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些好消息。”
四名混沌领主对视一眼。
沉默持续了几秒种。
最终,扎菲拉斯顿站起身——他是奸奇的信徒,在这种场合,他永远是最合适的代言人。
“是的,大掠夺者。我们带来了四神的意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对一个奸奇信徒来说极为罕见。
“祂们愿意支持您的行动。愿意在您的身上加注投资。”
扎菲拉斯顿的语气罕见地直白,没有故弄玄虚的谜语,没有多重含义的隐喻。
“毕竟,那伪帝的变化有目共睹——包括伪帝本人,以及那已然腐朽的帝国,还有他们忠诚的走狗们的变化——值得我们所有人警惕,必须加以限制。”
阿巴顿冷哼一声:“说点我不知道的。”
扎菲拉斯顿没有因这不耐烦的语气而退缩。
“四神准备加大力度投资您的黑色军团。祂们麾下的魔军,甚至包括各种大魔,也将会出现在您的麾下,听从您的命令。”
阿巴顿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斯凯拉克的身上。
“也包括纳垢?”
斯凯拉克抬起头,他那张被慈父祝福的脸上,此刻确实带着些许疲惫,但他还是缓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然。”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腐烂沼泽中冒出的气泡。
“慈父仅仅是遇到了一些状况,那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
“慈父对此依然会出手。而死亡守卫军团依然完整,他们将会出现在您的麾下,让您的阿斯塔特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阿巴顿微微点头。
“很好。”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
那一刻,整个房间似乎都缩小了几分。
当阿巴顿站立时,他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一切视野。肩甲上的颅骨轻轻晃动,仿佛在低语那些被遗忘的死亡。
他向前迈出一步。
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前拉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四名混沌领主笼罩其中。
“还有呢?这还远远不够。”
阿巴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四名混沌领主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冷漠、审视、如同屠夫打量待宰的羔羊。
扎菲拉斯顿深吸一口气。
“其他的混沌大能麾下的神选,也会出现在您的麾下。”
“包括色孽神选卢修斯,恐虐神选卡恩,纳垢神选泰丰斯,奸奇神选阿里曼。”
这里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黑暗的传奇,每一个曾经让帝国颤抖的噩梦。
“他们会率领各自的阿斯塔特军团,听从大掠夺者的号令,一起让帝国燃烧。”
阿巴顿没有回应。
他静静地站立,目光扫过四人的面孔。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秒种。
然后——
“这还远远不够。恶魔原体呢?”
阿巴顿直视着四人,眼中燃起危险的火焰。
“我需要恶魔原体,同样也听从我的号令。”
四名混沌领主同时僵住。
他们交换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最终,还是德夫拉姆·科尔达站了出来。
色孽的信徒,永远是最勇敢的,或者说,最不计后果的。
“抱歉,大掠夺者。”
他的语气保持着尊敬,但措辞毫不含糊。
“这不太可能。”
阿巴顿的目光骤然凌厉。
科尔达没有退缩,甚至某种程度上,色孽的祝福让他享受这种危险所带来的快感。
“那些恶魔原体是四神最珍贵的宝物。即使是大能们,也无法,或者说不愿意让他们简单地听从您的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太困难了。”
“困难?”
阿巴顿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冰冷。
很显然,他的不满溢于言表。
在恐惧之眼中,虽在一些范围内流传着“恶魔原体曾向混沌战帅下跪”的流言,甚至有黑色军团重要人物亲口证实,但是在场众人都清楚,那不过是谎言罢了。
想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恶魔原体屈膝下跪,服从一个阿斯塔特的命令?
只能说,某人还不配。
阿巴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那么,卡迪亚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他缓慢地踱步着,每一步都让四名混沌领主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在战场之上,那王座上的腐尸必然会派出基因原体与我正面对决。”
阿巴顿停在四人面前,冷冷地开口道,“虽然百战百胜的我并不惧怕这一点。但这无疑会影响计划的成功率。”
四名混沌领主暗自腹诽,但没人敢把这些表现出来。
扎菲拉斯顿再次开口:
“大掠夺者。混沌大能的意思是——您可以接受四神的进一步赐福。”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中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们愿意降下更多的力量,支持您对于帝国的黑色远征。”
“这不可能。”
阿巴顿的回答快得仿佛没有经过思考。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顿:
“我的意思是清醒的。我绝不是那些四神麾下操弄的木偶。我只是对他们——利用。”
他特意在“利用”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