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
铸造将军神殿。
传送的辉光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隙，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了神殿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齿轮装饰与机械圣像。
罗安迈步而出。
他抬眼看向门后，贝利萨留·考尔大贤者正站在一尊巨大的造物旁，那张早已从机械恢复成常人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罗安大人？”
考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似乎在确认眼前的身份。
“您怎么来了？”
“好久不见，考尔大贤者。”
罗安向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神殿内部的陈设，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散发着微光的全息投影、以及角落里仍在运转的自动化生产线。
他之前来到火星后确实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机械的轰鸣与二进制赞歌依然存在，宛如一曲永不停歇的工业交响曲。
“我现在找你，是需要为一些新的行动做些准备。”
罗安收回视线，看向考尔，“而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我现在非常需要。”
“什么东西？”
考尔微微侧头，机械义眼闪烁着谨慎的光芒。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他早已调动神殿内部的防御系统了——但面对罗安，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您的要求，我必然会遵从。”
“【劣化考尔】”
罗安直接给出了答案。
没什么好说的，他知道考尔一直在研究关于憎恶智能方面的项目，那个所谓的“劣化考尔”实际上是考尔自己的人格备份，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作一位人格AI化的考尔。
而自从罗安让考尔获得了现实扭曲能力之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考尔将其改进得如何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度隐私的东西。
如果是其他人索要，绝对会被考尔以最激烈的方式物理意义上消除。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考尔沉默了两秒，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然可以。”
他转过身，走向神殿深处的一处加密储藏柜。
复杂的二进制验证码在空气中闪烁，厚重的金属板缓缓开启，露出内部一个不起眼的数据储存器。
“这就是劣化考尔的核心数据。”
考尔将它递给罗安，“包含了我万年来的所有研究资料、人格备份、以及各种分析模块。您需要它做什么？”
“我要前往一处地点，需要一个足够可靠的助手帮我查询资料以及进行各种计算。”
罗安接过储存器，随手放进空间口袋，“这东西正好合适。”
考尔点点头，没有多问。
欧姆弥赛亚必然有他自己的深意。
“然后接下来，我还需要一件事。”
罗安抬眼，看向了考尔身后——那个正在被研究的巨大造物。
“有点巧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正好在找这东西被人带到哪里去了。”
那造物像某种巨型的发条装置，重达数吨，占地极广。
大量的传动螺杆、传送带、滑轮、齿轮、弹簧以及其他发条零件组成了极为复杂的结构——粗略一扫，至少有八百万个可动零件。其材质多为铜与锡，面板上有一根铜管连接主体，附有输入和输出的标签，还有大型的旋钮调节档位。
看上去像某种诡异的工作台。
罗安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或者说，这是他亲手搓出来的收容物——编号914“万能转换机”，一种可以通过不同改造模式将一切物体加以改造的恐怖装置。
它能把一把普通的火药左轮加工成射出高密度伽马射线并且粉碎弹道上的一切的恐怖杀器，也能把活物（比如人类）加工出极为强大的超能力者。
如果如今的罗安还是那个弱小的二级，此时此刻绝对会如获至宝。
但是，现在他已经四级现实扭曲者了，这玩意儿对他本人已经没太大用处。
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种东西对于他接下来要前往的地点，还是可以提供许多帮助的。
罗安环顾四周，眉头微微抽搐。
这台机械的表面贴满了纯洁印祷文、各种机械教的宗教齿轮装饰，一群技术神甫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旁边，额头贴地，嘴里不断祈祷着二进制导言。
他们狂热得仿佛见到了某种圣物。
“罗安大人。”
考尔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所有见过这台造物的机械贤者都快疯了。您是没看到他们的样子——甚至有一位在火星内部极富盛名的技术神甫当场宣布，这就是破碎之神存在的实证。”
罗安沉默了。
某种意义上，那位神甫是对的。
这玩意儿的原型确实是破碎之神教会的圣物，教会还因此和收容所打过不少交道。
“我是来取走，你们以前通过这台仪器加工过的异常武器。”
罗安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考尔没有多问，默不作声地打开了一处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