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一直被动应付，这个世界的问题可不会自己解决。”
“所以我的提议很简单，你不是蛇之手的奇术师吗？看到你刚才的战斗，显然也极其强悍，在奇术方面造诣很深。”
罗安理所当然地提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助我追踪一下这个奇术显形术的来源地点？”
泰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追踪目标？
说的轻巧。你真把收容所那帮人当傻子？他们在奇术上的造诣，可不比任何奇术师组织差。
“我想想该怎么解释……”
泰勒开口问道，“你对奇术了解多少？”
“……我想想。”
罗安摸索着下巴：“奇术三定律？相似产生相似，部分影响整体，观测改变现实？”
泰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不等于没有了解吗！
就好比你问一个人对物理学有什么了解，他张口就是牛顿三定律——说的当然没错，这也是奇术运行的基本逻辑。
但问题是，这是常识啊。
“换句话说，这里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泰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那种显形术爆发的时间距离可以被追溯已经太久了，现在的痕迹我们根本找不到。你要是能把那些显形术的痕迹显现出来，我们才能谈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这个简单。”
罗安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废墟间回荡。
空气中，一道道闪烁的奇异光芒骤然浮现，像是被无形的手从虚空中剥离出来，在浓烟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那些光芒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在废墟上空蜿蜒伸展，显现而出。
泰勒：“……”
他张了张嘴，看看那些痕迹，又看看罗安。
大脑银河.JPG
半晌，泰勒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个绿型！”
他一拍大腿，震声道，“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罗安摊手，一脸无辜。
“这怎么看得出来？我现在身上又没带EVE探查器，看不到你身上生命力场的颜色！”
泰勒没好气地说，但随即又露出某种复杂的表情，“不过这样倒是简单了——我把奇术显形术的原理给你讲一下，你待会直接‘俺寻思’就行。反正你们现实扭曲者就是这么方便，比我们蓝型省事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只不过……你可要想好了。那边是狱卒的老巢，危险系数不用我多说。还有……”
泰勒注视着罗安，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这个世界原本和你没关系吧？你是另外一个宇宙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浓烟在他们周围翻涌，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炮火声。
罗安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微笑道。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想。”
他顿了顿。
“仅此而已。”
泰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嘲讽。
“行吧，这个理由……倒也完全够用了。”
半小时后。
泰勒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
从显形术的波动特征到EVE粒子的残留规律，从地脉能量的流向到空间传送的锚点定位——他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塞进罗安脑子里。
罗安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知着空气中那些闪烁的痕迹，让泰勒讲述的那些原理在意识中沉淀、融合、重组。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一切……”
他轻声说。
眼前那道金色的光芒骤然扩散，像活过来一样翻涌膨胀，转眼间吞没了罗安的整个身形。
光芒刺目。
泰勒下意识地眯起眼，只来得及看见罗安的身影在奇术的光芒中淡化消散，最终彻底融入那片璀璨里。
场景再次变换——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再”？
罗安还没来得及压下这个突兀的念头，周围的景象已经凝固成形。
这里一个指挥部。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中央展开，上面标注着这座城市三波特兰的每一寸土地——红色区域在蔓延，蓝色标记在消散。
数十名研究员坐在终端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他们身上穿着收容所的制服。
每一个人，此时此刻眼眸深处都空洞无物。
不是疲惫，不是麻木，不是任何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就是空洞。
眼眸深处空荡荡的，毫无生气，像是两潭死水。
每一个人都在探讨如何快速消灭人类，如何更高效地屠戮城市中的幸存者，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那是一种比疯狂更可怕的理智。
“东区抵抗力量已削减87%，预计四小时内彻底清除。”
“第三收容单元出现波动，需要一定的增援。”
“人口处理进度滞后，建议加速。”
理智而高效，就如同类似于机器在对话。
罗安的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巨大的金属舱壁，闪烁的仪器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淡淡的臭氧味，还有更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入侵者。
光芒散去的瞬间，数十道目光同时转过来。
那些空洞的眼睛锁定在罗安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警告，那些研究员和周围警卫的手同时伸向腰间、桌面、墙壁——然后就是一道道罗安叫不出名字的武器瞬间被端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不要紧张，我是为和平而来。”
罗安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动作。
“……”
“……”
“……”
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只有——
“是敌袭。”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下一瞬，可谓是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了罗安。
能量武器的光束、实弹武器的弹雨、奇术攻击的流光、还有那些罗安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罗安的身影瞬间被淹没。
然后就是爆炸。
无穷无尽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