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皮耶特罗按下了开机键。
沙沙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里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些:“逃……已经非常努力了……逃……”
逃?
皮耶特罗在心里惨笑。
我现在这样,怎么逃?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被冷汗模糊的眼睫,看向天空。
然后,皮耶特罗看到了上面。
在燃烧的浓烟背景下,一个熟悉的标志若隐若现——那是收容所的三箭头内心圆。
紧接着,无数的重影般的字迹在天空中浮现,扭曲重叠交错,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笔在天幕上疯狂书写。
那些字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可是,皮耶特罗还来不及看清任何一个字,无数黑色的方框同时出现,像是有人用巨大的黑笔在天幕上涂抹,将那些字迹一块块遮挡起来。
【已编辑】。
【██████】
皮耶特罗瞪大眼睛。
这一幕……太有既视感了。
他想起来了。
就是自己之前在从那些收容所成员身上得到的文档里,这种情况简直是家常便饭。
大段大段的文字被黑色方块覆盖,重要的信息被涂抹,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残片。
当时的皮耶特罗还以为这只是收容所那种故作神秘的档案风格,从来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想来——
那些被遮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无论在哪里,总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看到真相?
天空中,更多的字迹浮现,更多的黑框出现遮挡。
那些重影仿佛要钻进他的眼睛里,遮挡他的视线,模糊他的意识。
此时此刻,皮耶特罗简直要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既然这样,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皮耶特罗咬着牙,颤抖的手伸向胸口的护具。
以前,皮耶特罗一直想当个侦探。
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未知。
有了绝对斥外护具,他本来就可以随便找个安全屋蹲个地老天荒,绝对没有人威胁到他的安全,但是皮耶特罗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同样也无法忍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却看不清楚。
虽然,这样的特质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所造成的结果往往不好,但是皮耶特罗就是本性难改。
‘不管你是谁,吃【哔——】去吧,该死的家伙!’
皮耶特罗的手指摸到了护具的解除按钮。
然后,他按了下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无穷无尽的痛苦如海啸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撬开他的脑子,把无数信息硬塞进去,又把无数东西强行挖出来。
“啊啊啊啊啊——!”
皮耶特罗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在燃烧的废墟上空回荡,凄厉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皮耶特罗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感觉自己的肉体正在被粉碎,无数构成他身体的粒子仿佛都在哀嚎。
可是即使如此,皮耶特罗的手,依然死死按着那个按钮。
绝对斥外护具被解除了。
他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而就在这一瞬又仿佛永恒,痛苦骤然终止,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皮耶特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闪光从天空坠落。
光芒炸开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意识被冻结了,身体同样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皮耶特罗的表情定格在扭曲的尖叫中,泪水混合着冷汗凝固在脸上,双手保持着捂着耳朵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昆虫。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下一秒后,一道虚空门在燃烧的废墟旁边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