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空间。
罗安抬起头颅，心念一动，一道光幕在他身旁无声展开。
而在光幕之中播放的，显然是那个实体在无穷无尽的轰炸中颤抖的壮观场面。
无数道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实体残缺的身躯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焰。
罗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按照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贸然进入理念圈的。
而在完成思维下潜之前，他将劣化考尔，也就是大贤者的AI智能人格，留在了自己现实宇宙的躯体旁作为保护。
同时，通过现实扭曲能力，罗安还向外释放了大量的感知探针。
此刻，通过这些感知探针与劣化考尔之间的联系，罗安很轻松就能将现实宇宙中的震撼景象尽收眼底。
“真是令人震撼啊。”
罗安啧啧称奇。
即使是对于收容所极为了解的他，此时此刻也没办法将光幕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攻击种类一一辨认出来，只能勉强分辨出这是哪方势力打出来的攻击和攻击的具体种类。
而眼前这种全体人类联合起来的壮观场面，也是不由得令他心潮澎湃。
“那么，我也得加把劲了。”
罗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而沉稳，将心中那丝波澜彻底压下，目光投向远处。
心灵空间之中并没有什么道路，也没有什么参照物。
但在现实扭曲能力的作用下，他可以轻松地穿越一切距离。
而现在，现实宇宙中的那个实体已经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削弱——罗安终于有能力对它造成一次致命一击了。
他微微张开双臂。
四周的大量淡蓝色光团如同具有生命力一般，又像是深海中的鱼群，纷纷聚拢到他的身边。
它们在他的身躯上披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雾，光雾形成某种类似于长袍的形状在虚空中展开，恍若梦幻中的仙人。
那正是那些在痛苦折磨中残存的人类意识。
之前，罗安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在他发现实体好像没有余力搜寻自己的位置的时候，罗安立刻做出决定，在一边吞食那些现实强度的同时，他果断将一部分新获得的现实强度分配给了那些人类的意识，临时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二级现实扭曲者。
而从痛苦之中挣脱出来的人类意识，显然并非都在恐怖的痛苦折磨中彻底崩溃。
还有一些——那些死亡时间比较近的、被困时间不算漫长的人类意识——他们的意识结构虽然早已被破坏，甚至连思考能力都已丧失，但有一腔情感却依然熊熊燃烧，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是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愤怒。
而现实扭曲能力的赋予，立刻将他们心中那腔怒火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力量。
恐怖到极端的力量。
这力量纯粹，甚至让罗安都为之侧目。
毕竟为了更好的控制自身的力量，避免最为糟糕的结局，他一直是崇尚理性，在强化了稳定性的前提下，抑制了现实扭曲能力的极限输出。
但是，那种极端的破坏欲，那种对一切后果的无所畏惧，那种拖着造成一切痛苦的源头一起下地狱、从源头上终结这一切痛苦的渴望所诞生的力量……
是如此恐怖。
有一种数值的美感。
“那么，开始吧。”
罗安平静地自言自语着，然后他轻轻迈步。
在短瞬之间，他跨越了心灵空间中漫长到难以想象的距离，来到了最深处——宇宙尽头的小屋。
而与此同时，实体意识抬头，看向了他。
那东西的外形看上去就是一团长缩不定的漆黑球体，无数触手从它的身体上延伸而出，如同寄生虫一般寄生在这片心灵空间之中。
它没有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自然也没有什么恐惧——即使被重创至此，它的“目光”中依然只有某种冰冷的、难以名状的……困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