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长墨菲斯托看着眼前的那个仅仅阔别了数月之久,此刻却既熟悉又陌生的阿基奥。
他强忍着胸口翻涌的呕吐欲望,狠狠地定了定神。
“您是对的,大人。”
墨菲斯托的声音沙哑,“阿基奥……他已经没救了。”
“给予他仁慈的死亡吧。愿他能回归王座。”
“你在说什么,墨菲斯托!”
阿基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愤怒与不解。他的羽翼拍打着,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你难道背叛了圣吉列斯的教诲了吗?回答我!你为何会和这些异端混迹在一起!”
墨菲斯托抬起头,怜悯而又无奈地看着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容。
“你已经在叛徒的谎言里沉醉得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真是可悲。”
“你——”
阿基奥还想再说什么,但墨菲斯托已经不再看他了。
那个被叫做费鲁斯的巨人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些圣血天使亲卫队本能地抬起了武器,爆弹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但是某种无形的恐惧震慑住了他们,让他们的手指僵硬在扳机护圈外,迟迟不敢扣下。
费鲁斯没有理会那些枪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阿基奥,就像看着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我是费鲁斯·马努斯,戈尔贡之子,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如今,我已归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沉闷的钟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不是我的兄弟。”
费鲁斯微微摇头,“或者说,你和我的兄弟圣吉列斯毫无关系。你只是一个被混沌蛊惑了的可怜虫而已。”
“我会赐你安详的死亡。”
恐惧。
巨大的恐惧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圣血天使。
他们瞪大了双眼,巨大的惊愕在他们胸中翻涌,甚至让他们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阿基奥——转向那个他们曾经深信不疑的“圣吉列斯转世体”。
阿基奥的话语咽住了。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斥责、怒吼、宣判,全部卡在了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至于站在一旁的米乌斯审判官?
早在费鲁斯从风暴鸟中走出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就已经在腰间的亚空间传送仪上疯狂地按了起来。
死手,给我动啊!!!
按钮都快被他按烂了。
毫无反应。
费鲁斯怎么可能不防备这一手?
亚空间屏蔽器,小子。
伴随着罗安对于机械神教的改组,那些曾经被各个贤者闭守自珍的黑科技藏品,如今已经在统一交流中重见天日。再加上某个在一旁混迹的前太空死灵技师的亲切帮助——
一堆妙妙小道具此时已经被发明了出来。
并且在预计的未来里,死在这些妙妙小道具下的混沌恶魔,绝对不止米乌斯这一个。
也许这个事实,能给奸奇大魔带来一点宽慰之感?
“开什么玩笑……”
米乌斯的脸色惨白,因为他已经看到费鲁斯的目光越过阿基奥,直直地投向了他,仿佛化为了实体,灼热逼人,杀意凛然。
“不!”
阿基奥的声音忽然炸开,他的身形猛地拔高,毕攻之矛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你说的是谎言!”
他迈步而出,背后的羽翼疯狂拍打,掀起的气流让周围的碎石四散飞溅。
“我要挑战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坚定。
“在我的毕功之矛下受死吧,异端!”
那双洁白的羽翼完全展开,遮蔽了月光,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竟然敢谎称基因原体!
如此罪责,万死莫赎。
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坚信不疑,所以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为敌的,都是异端。
只要反对我的,那都是敌人!
这也是米乌斯审判官一直灌输给她的道理,而他对此深信不疑。
“……你们一万年后的阿斯塔特,都这么勇敢的吗?”
站在后面的拉多隆绷不住了,扭头看向墨菲斯托。
就算是一万年前那场大叛乱中,那些快把自己脑子吸坏了的色孽星际战士,也都不至于疯成这个鬼样子啊。
墨菲斯托:“……”
他能说什么呢?
根本没有功夫去管那两个圣血天使中的叛徒在说什么,某人显然已迫不及待。
阿基奥愤怒地一振背后的洁白羽翼,大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带有些许留痕的残影,猛地扑向费鲁斯的方向!
然而,费鲁斯目不斜视。
他依旧直直盯着米乌斯审判官,对那即将刺过来的毕功之矛毫不在意。
这是傲慢吗?
不,这是审时度势后的唯一选择。
一个阿斯塔特对他而言毫无威胁,自然无需理会;而那个疑似奸奇大魔的存在,这才是必须优先集中注意力处理的对象。
作为专长战争的基因原体,只要没有上头,费鲁斯对局势的判断向来清晰。
当他看见米乌斯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似乎想要迈步逃跑时,自己的身体也随即动了。
快!
太快了!
在场众人,除了拉多隆和墨菲斯托二人,几乎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费鲁斯那庞然身躯仿佛失去了质量,如同一辆踩满油门的百吨王,开始加速、加速、再加速!
轰!
阿基奥根本没看清楚什么东西,就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撞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正在疾驰的列车正面击中,胸口猛地凹陷下去,瞬间丧失了所有反抗能力。
而被他视若性命的毕功之矛,也直接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至于阿基奥自己,则以极快的速度被打飞出去——刚才有多快扑过来,就有多快飞出去。
而半空中,阿基奥只是勉强地听到费鲁斯说了什么……
“抱歉,借过一下。”
另一边,正想逃跑的米乌斯还没来得及迈步,刚刚本能地抬头,就见一道庞大体型所带来的巨大阴影,直接投射在自己脸上。
“等等,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
求饶的话语尚未出口,一只银色的手掌便已然伸了出来,直接握住了他的头颅,随后猛地用力一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