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当,压制了自己的潜力,应该也是正常现象才是。
罗安如此深信着。
他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一边缓缓翻转手掌,仿佛在回味着当时在时间线中疯狂操作时的那种手感,“我当时只是理所当然地从脑海中蹦出了那个想法,然后立刻动手执行,结果一举成功,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看来作为现实扭曲者,我可以稍微肆意一些,更进一步地拓宽我的想象力。毕竟——”
罗安抬起眼,那双属于点子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既然连时光都能扭曲,那为什么不能做更多的事情呢?”
“比如说?”
帝皇微微眯起眼,注视着罗安。
“比如说,我可以篡改某些事实。哪怕是最基础的那种。”
罗安当即回答道,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什么我只能有一个呢?常识、存在、事实、规则——这些都不应该束缚我才对。”
“我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我既可以站在这里,也可以站在那里。这两种事实同时成立,并且同时属于我的本体。”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说出口的话本身便已经是一种现实扭曲。
“所以,我将会用现实扭曲能力创造出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我既存在于战锤宇宙,也存在于收容所宇宙。这两个‘我’,同时是我的本体。”
短暂的沉默降临在这座宏伟的教堂之中。
金色的光芒从穹顶的彩色玻璃窗中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帝皇凝视着罗安。
然后,他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放下心来。
显然,某人是真的害怕他自己的契约者就这么一甩手直接跑了。
——别搞啊。
你跑了我怎么办啊!
“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你看到过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有准备的仗吗?”
罗安一边说着,一边迈开了脚步。
他抬脚的那一瞬间,混乱的光影在他身上一闪而逝,仿佛空间本身在他周围泛起了一圈涟漪。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步——但原地,却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罗安。
两个罗安就此分开,如同一个整体的两个侧面终于呈现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他们同时回头,对望了一眼。
其中一个朝着帝皇挥了挥手,嘴角露出微笑。
“走吧。”
确认了罗安所说的这一切是真实之后,帝皇点了点头,轻轻抬手。
宛若扭曲星辰般的阶桥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道光桥横跨于虚空的裂隙之上,无数星芒在桥身表面流转奔涌。
罗安迈步而过。
一阵混沌的光影流淌,仿佛穿越了某种帷幕,又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那种熟悉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但很快便被罗安抛之脑后。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跨越了。
罗安缓缓顿住脚步,意识到自己已然到达了目的地。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
这个落点的位置,显然是他之前被帝皇的力量呼唤、离开收容所宇宙时的那个位置。
脚下是一片青青的草原,草叶在微风中摇曳,仿佛从未被任何工业文明触碰过。
头顶是碧蓝的天空与几朵慵懒的白云,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极目远眺,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些人类建筑物的轮廓——那些建筑静静矗立在地平线上,一切好像都那么如此地正常。
正常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么,开始吧。”
思考了片刻之后,罗安仔细检查了一下来之前就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十几个完全不同、针对不同类型攻击的防御性现实扭曲能力。
反模因污染、反信息危害、反认知扭曲、反因果律、反概念异常、反神学、反奇术、反现实扭曲……每一层防护都精准地叠加在他的存在之上,如同一套无形的装甲。
确认一切无误后,罗安主动放开了自己的感知。
毕竟,他现在处于全盛状态,某种程度上还是可以真正放开手脚了。
即便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他也有足够的抵抗能力;
而凭借着自身的防御性设置,他的注意力会自动避开那些真正危险的禁忌信息。
这也是一种防御。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覆盖地壳,穿透海洋,掠过那些城市。
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每一片天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的空间感知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半个小时之后。
罗安缓缓收回了感知。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一切正常。
人类社会此时依然正在运转,虽然有点不对劲,比罗安印象里的人群数量少了一半以上,但是他们好像对此没什么意见,欢笑地走在大街上。
那些人类之间虽然表面上的样子可谓是一片祥和,但是其中还是有许多奇妙的不和谐,让罗安感觉有些异样。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这个地球一个最大的、根本不容忽视的错误,让罗安如鲠在喉。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什么鬼?
不确定,再看看。
经过了漫长的确认,仔仔细细的空间感知能力搜寻过后,罗安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显而易见地事实。
“……我辣么大个收容所呢?去哪里了呢?”
他喃喃自语。
没错。
此时此刻,地球。
——这颗直径约一万两千多公里的行星,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上面经过罗安的仔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收容所相关的迹象和人员。
那些在他印象中收容站点的位置,此时早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孤零零的建筑群。
其中空荡荡的房间和其上的灰尘证明了他们离开时的果断,以及时间的悠久。
罗安:“……”
不是哥们。
你们搞什么鬼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