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在为难他吴蚍蜉吧?
不过这实是此界凡人为数不多的出路。
大唐,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政权,好歹有一些抵抗仙佛妖魔的力量,虽然也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就是了……
吴蚍蜉在这个偏史中,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子嗣,只可惜遭了魔劫,父母都亡,而他的原身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赌徒,结果家业被官吏和地痞流氓盘剥殆尽,也亏得他早早定亲,甘娘子就是他的媳妇,而甘娘子家是长安城中一家秀坊的坊主,好歹有些余钱,有些势力,而甘娘子和她家都是信守承诺的清白人家,所以才护持得住他,又供他上学读书。
只可惜这世上,毒狗和赌狗绝不值得信任,这玩意隔三岔五的找甘娘要钱,就旷课跑去耍赌博去了,也是隔三岔五的惹得甘娘抛头露面的来找他,又对着他哭泣。
这一切记忆吴蚍蜉都有,旁人的指指点点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是这记忆却始终在攻击着他。
吴蚍蜉很想要对甘娘子道:“对这么一个玩意用心,实在是没意义。”
但这确实是他的原身,本来从理论上而言,以他的位格与体量进入这些偏史中,演化而出的身份必要锚定他本身才对,不说什么修真仙人,最起码也应该是道德达人才对啊,结果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玩意了呢?
(莫非,所有锚定都是锚定的我的第一世人格与身份?那可真是苦也了……)
吴蚍蜉苦笑,一路走来,果然到处都是人对他指指点点,甘娘子脸色越是羞红,也不多说,就拉着他快速的往家中而去。
这个节点里的吴蚍蜉和甘娘子依然是婚约状态,甘家也明白告诉了吴蚍蜉,若要娶甘娘子,那就最起码考上举人才行,所以两人自然没有成亲,也没有同房,而此时此刻,吴蚍蜉这肉身就独居在甘家偏房。
回到甘家,甘娘子也没敢告诉父母吴蚍蜉又旷课了,而是带着他去到了偏房后院,吩咐吴蚍蜉自己看书,然后她则偷偷去了厨房为他做吃食。
这一切自不多说,吴蚍蜉来到偏房后,自然也不可能看书,而是默默的看着天色。
天色昏暗,但也可以隐约看到太阳西下,夜晚时分就要到来。
不多时,甘娘给吴蚍蜉提了一篮子的食物,除了一碗米饭,一根醋萝卜,居然还有一小块肥肉与一颗鸡蛋。
甘娘也不多话,给吴蚍蜉铺设好了饭菜后,就叮嘱他快吃,而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吃饭。
吴蚍蜉几口将这些食物吃完,看着天色越加昏暗,就对甘娘道:“走吧,已经入夜了,记得回去叮嘱小菊关好门窗。”
小菊是甘娘子的贴身丫鬟,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以后是要一起陪嫁给吴蚍蜉的。
甘娘默默收拾碗筷,听到这些,她甜甜一笑道:“我如何不知道?反倒是你,迷迷糊糊,之前听巡逻的小厮说,有一天巡逻偏房后院,居然看到你窗户开了小半,吓得他们几个护院都不敢上前,还好第二天你安然无恙呢。”
吴蚍蜉也不说话,甘娘默默收拾完毕,本有心多待片刻,但是毕竟他们还没成亲,所以甘娘默默走到吴蚍蜉两三处距离,低头道:“好好读书,好好休息……今年莫要贪玩了,我已经二十一了……”
说完,甘娘低着头就走出了房外,又仔细为吴蚍蜉检查了门窗,这才逐渐的远去。
待到甘娘完全走远后,吴蚍蜉这才露出了苦笑。
真是一个好姑娘,只可惜……
吴蚍蜉微微摇头,也没有睡觉什么的,而是直接盘腿就坐在了床上,又过去了许久,这时已经是深夜,他居然直接推开门窗,立刻就从外面有淡淡气息涌入,整个肉身都可以感觉到微微发凉,既有肉体的发凉,又有心底里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可是吴蚍蜉依然不理,只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这时候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散去了雾霾,可以看到天空上一轮远比地球上更打的圆月耸立天顶,月光洒下,却给这明明宁静的夜色添加了一分诡异。
“差不多……要来了。”
吴蚍蜉默默嘀咕,只是看着。
忽然就在这时,某种炽热凭空而生,接着在远处天顶上有一颗红色小点出现,这颗红色小点越来越炽热明亮,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吴蚍蜉所在偏房落来。
前后数秒,一颗斗大赤红色陨星直坠而下,砸在了这偏房与后院的交界处,其波及半径恰好止于吴蚍蜉所盘腿而坐处,连偏房的半边墙壁都直接崩塌。
立时,周边就有喧哗人声隐约响起,只不过这些人声都带着巨大的恐惧与颤音。
吴蚍蜉却也不管不怕,而是踏步向下,往这快速冷却的陨星坑深处走去。
来了。
这偏史节点的核心之物……
六根器之一。
身本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