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与负面。”吴蚍蜉沉默了许久才道。
未知之鬼立刻道：“对，佛说罪业，仙说劫火，也是你口中的因果与负面，其实你说差了一点，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都是信息，而且信息是守恒且不灭的，为什么说圣人不沾因果？乃是因为圣人可以有限度的扭转与消灭信息，但也不是无限的，特别是这信息来自于圣人自身时，依然会受困其中，为什么佛教有言，菩萨畏因，众生畏果，就是此故。”
吴蚍蜉恍然。
事实上，那怕是无魔世界里，信息也是守恒的，吴蚍蜉也有相关的朦胧记忆，这就是量子力学与相对论最尖锐最具体的一个矛盾点，由此也产生出了科学领域的一个最大悖论，即黑洞信息悖论。
未知之鬼并没有让吴蚍蜉陷入沉思，他继续说道：“而轮回概念的核心，并非是生命的转换，所谓的生命转换本质上是属于死亡的权柄，而轮回其实是指一个宇宙天地中，一切有情无情众生所累积的信息消弭与新生，不管是佛教的六道轮回，还是天庭的皇天后土论，其根本就是梳理一切众生的信息累积，所有完整的，拥有完整自洽轮回的天地世界，这个功能必须完好。”
吴蚍蜉默然半晌，忽然拱手道：“受教了。”
未知之鬼坦然受了这一礼。
说白了，吴蚍蜉现在已是准圣，而且他已经有了决定，未来必要创世，那么这些信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千金不换，虽然实力跨过质变，抵达了真正圣人那个层次后，一旦开始创世，这些信息他也会本能知晓，但是那时候知晓和这时候知晓，这意义可就大不一样，而且到了创世之时，毫厘之差就可能功败垂成，所以这一礼都还轻了一些呢。
未知之鬼继续道：“而鬼之一系其实就来自轮回，当一个世界有着完整自洽的轮回系统，并且这个世界经过了多番的自我进化，轮回系统沉甸到不可思议量级时，鬼就会随之诞生，我们所有的鬼其实按照你们生人的定义来看，我们是属于模因，每一个鬼的模因都不相同，但都有属于自己类似生命因子的独特烙印，不与别同，而与广义上的模因相比，鬼是带有知性，具备自律特性，可进化，可思考，可繁衍的极特殊例子。”
吴蚍蜉又沉思了几秒，这才点头道：“说起来和怪物一系倒是有些类似，怪物是万事万物混淆的原初错误堆叠，无数的错误堆叠中，极偶尔会诞生具备知性和自律的错误集合，这就是怪物，而你们鬼则是无数的信息堆叠，在极偶尔的组合中诞生出了具备知性的自律型模因，我懂了。”
未知之鬼赞叹道：“正是如此，世人以为那些诅咒，咒怨，模因就是所谓的鬼了，这其实是无知，那些不过就是各种危害性模因罢了，与真正的鬼压根没有任何关系，要成为鬼，最起码的一个就是具备自律型知性，连这个都不具备，那这就和一大堆碳元素，一大堆氨基酸，就说这是人，这是生命一样可笑。”
吴蚍蜉默然点头，未知之鬼继续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们鬼的跟脚，那你能说一下你和青帝的关系，以及进来这里的缘由吗？”
吴蚍蜉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道：“我将青帝砍死了，所以自然可以进来……”
未知之鬼所附体的牢A忽然闪断了一下……没错，就是类似于电视信号不好的那种闪断，虽然速度极快，但也足以证明未知之鬼的震撼了。
“……啥叫做你把青帝砍死了？”未知之鬼许久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吴蚍蜉又一次陷入了思索，他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比划道：“差不多就是这么砍的，至少其中一个青帝人格是这么砍死的，然后又这么砍了好多下，然后是……”
未知之鬼声音都尖锐了起来：“谁问你这个啊！我是问你怎么砍死的，你一个区区准圣，怎么可能砍死得了青帝！？那可是青帝啊，那可是圣人啊，要不是祂差了一些底蕴，恐怕都不止是初佛初仙了，实话和你说，不管是我们鬼，还是怪，还是魔，我们其实暗中也无数次讨论过，当这折叠卷曲时空被解放时，指不定就是初佛初仙初青，你何德何能可以……”
下一秒，未知之鬼的声音直接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堵死。
因为吴蚍蜉对他举起手来，同时说了两个字。
“我本……”
吴蚍蜉自然不可能对未知之鬼用出我本匹夫来，他这个也只是分身，没有用出这一招的能力，但是光是这个就已经足够了，未知之鬼那怕不是准圣，作为鬼的他也有某些特异，足以感觉到那冥冥之中的大恐怖。
“青帝死了，青帝死了，青帝真死了……”
未知之鬼嘀嘀咕咕起来，忽然间他仰头咆哮起来。
“屁的圣人，这个撒谎者，这个背誓者，这个天地大盗！”
“她……”
“再也没法归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