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鹰扑簌簌地飞向天空,在湛蓝的穹野下翱翔,飞向最近的哨站,很快就会有风暴骑士带着人前来接收这批俘虏。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群比风暴骑士们还不讲理的战斗蛮子。
路明非跨上托雷特,缰绳一抖,灵马便沿着通往雷亚卢卡利亚的干道疾驰而去。
风从利耶尼亚湖面上灌过来,将他罩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办的事一件件过了一遍。
俘虏的收编、红狮子军团的代表接待、附庸协议、亚坛高原据点建设,然后想到盖利德那片猩红色的荒地,眉头便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说实话,他完全可以不管这摊子事。
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再加上对红狮子军团那批剽悍战力的垂涎,路明非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红狮子军团残部的战斗力他亲眼见过,即使被腐败折磨,那些骑士依然能列阵冲锋。
况且,猩红腐败也在不停地向宁姆格福蔓延,而极少有办法能克制这种诡异的东西。
他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脑子里那位狗头军师。
夏弥好歹也是个深谙权柄与规则的前龙王,在这方面大概比他要懂得多。
“你有没有办法能压制那些猩红腐败?”
脑海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路明非还以为她又睡着了,又喊了两遍,夏弥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罕见地没什么底气。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没用,但是……确实没有。”
“真没用。”
路明非毫不留情地评判。
“喂喂喂!”
夏弥立刻嚷嚷起来,方才那点心虚全扔到了九霄云外。
“那可是神祇的权柄!虽然是被黄金律法排除在外的外神,但那也是一种律法!我一个外地来的幼年体龙王怎么可能有办法?”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狡黠起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是答应早点找到泪滴幼体,帮我重塑肉身,脱离你的身体独自行动,我就告诉你办法。”
“免了。”
路明非眼皮抬也不抬,干脆拒绝。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锁妖塔。
毕竟这可是一头龙王。
谁知道这女人放出来之后能给他惹出什么事来?
烦点就烦点吧。
“好吧好吧。”
夏弥气馁地哼了一声,片刻后又振作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谁让你是我的好师兄呢?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能不能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
路明非面无表情:
“爱说说不说拉倒。再叫师兄我就找块辉石把你连灵魂一起封印了。
夏弥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猩红腐败只是这位神祇权柄的一部分表现。在里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枯荣新生’的意味。她的律法本来有一套完整的自我循环体系,生与死在里面轮回往复,缺了哪一半都不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许是堕落了,也许是走偏了,也许……”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的意味。
“这就是她对世界的一种报复。”
路明非摩挲着缰绳,思考了一阵,说:
“你是说,她有可能是法环争夺中失败的神祇?”
“不好说。”
夏弥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确定。
“如果你能找到她的起源,或者神体意识所在,我也许能替你沟通一下。或者你将她的律法纳入你的律法——理论上,你也能执掌猩红腐败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
“听起来就不靠谱。我还是继续筑火墙吧。”
差不多半天的路程后,路明非终于抵达了魔法学院大门前。
经过修缮与整理,法师们已经可以通过门前镇正常进出学院。
世事凋敝,但终究还有许许多多的法师与强者散落四方,魔法学院重新开放的消息在交界地一点点向外扩散,直至掀起轩然大波。
亚罗塔斯学派的法师们会回到学院交流整备再出发,偶尔也有流落的其他学派法师回归。
像托普斯那样的人,还有很多。
路明非穿越门前镇,路上不断有巡逻的士兵向他行礼,他便一一点头回礼。
几个流浪法师远远地交头接耳。
“那就是新的准王?”
“听说他已经实质上统治了宁姆格福、利耶尼亚和盖利德。”
“有法师说他一天杀的人能堆满学院的广场……”
“噤声。他看过来了。”
流浪法师们齐刷刷地低下头去,路明非收回目光,很快就到了学院门口。
可今日的学院竟格外安静。
他觉得不对劲,继续往深处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某间研讨室的门口发现了里三层外三层聚集的法师、学徒和士兵,人群嘈杂不堪。
忽然有个眼尖的学徒看见了路明非,扯着嗓子高喊起来。
“王来了!王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迅速褪去,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路明非翻身下马,穿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走到研讨室门口。
地面上是一具学徒的尸体,尸体边上蹲着一个身穿暗绿盔甲的人在翻看,正是铁之眼,身边则站着瑟濂老师和其他几个学派的魔法教授。
“怎么回事?”
路明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