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云皱眉。
做豆腐，也能得罪人？
“磨豆腐的东西还在，偶尔做一点自己吃即可。”陈素素面色淡然：
“街坊邻居有需要裁剪衣裳，亦会寻来，目前大头还是石府。”
“洗衣裳一件两文，包括简单的修补，至于做衣裳则要看料子、样式，费用在几十文、数百文不等……”
沈孤云侧首。
不远处晾着几件新衣裳，料子大都不错，针脚细密，看得出女子手艺不差。
“素素姑娘的手艺很好。”他慢声道：
“以后肯定能出头。”
陈素素摇头，看了陈长生一眼。
“出头不出头无所谓，能把我弟弟照顾好就行。”
她顿了顿，又道：
“如果不是石老在附近，长生需要他诊治，我们早就离开府城去往冀州，听说那边安稳些。”
“树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做衣服会用心，却不希望有太大名声。”
沈孤云沉默。
这话……
好有道理！
可惜，
自己明白的晚了些。
夜。
雪再次落下。
细碎的雪花飘落，洒满地面。
沈孤云把晾晒的衣物帮忙往屋里拿，看着轮椅上睡着的少年，又看了眼身旁忙碌的女子，一时间竟是心生茫然。
“怎么了？”
陈素素停下动作侧首看来。
“没。”
摇了摇头，沈孤云轻叹一声：
“只是感觉，现在的日子……其实挺好。”
陈素素摇头，似乎不解他的感慨，把要裁剪的衣物摆在桌上。
有两件，需要今天做完。
*
*
*
后院。
土地庙前。
钟鬼盘膝而坐，膝上横着那把油纸伞。
月光洒落，在伞面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这把油纸伞乃是一件‘法器’，但内里的奥秘，却非比寻常。
随着参悟的深入，他赫然发现，这把伞的核心是一门特殊法门。
一门，
涉及阴阳两界的法门！
某一刻。
钟鬼缓缓睁眼，虎目绽放奇光，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城隍！”
“嗡……”土地庙玄光闪烁，头戴玉冕的王化成悄然浮现：
“小友有事？”
“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钟鬼摸了摸下巴，问道：
“上古之时，进出阴间应该很难吧？”
“不错。”王化成点头：
“阴阳相隔，此乃天道。”
“上古之时，除非有天庭、地府诏令，不然就算是已经修出元神之辈，亦不能来往阴阳两界，若是私闯阴间，一旦被查知则是死罪。”
“果真如此。”钟鬼轻叹：
“天地规则发生变化，以前元婴也难进阴间，现在炼气士都有机会进去。”
“阴阳交汇之事也是时有发生，凡人在某些时候亦可一窥阴间。”
“有违天道！”王化成面色严肃：
“阴阳相隔、生死轮回，此乃天道法规，现今天道崩塌至此……”
“天道如何，与钟某无关。”钟鬼抬手，打断对方的话头：
“而且你口中的天庭订立天规、轮回，好像也算不上真正的天道。”
天道，
哪有被人定好的？
神仙也不行！
“忤逆之言！”王化成面色生变，声音带颤：
“小友为天道所钟，岂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天庭定下的规矩就是天道。”
“随你怎么说吧。”钟鬼摇头，并不打算在这上面与对方争执：
“总之，天道生变，进出阴间不再如此艰难，自也有了相应法门。”
“呵……”
“我还一直奇怪，这油纸伞不过是一件法器，如何能轻松来往阴间？”
“上古时期，怕是仙器才可做到，现在法器……同样可以。”
所谓法术。
按钟鬼的理解，都是感悟天地法则，撬动天地之力的手段。
以前天庭在的时候，‘天道’严防死守，想要进出阴间需要通天手段。
现在，
这把油纸伞也可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油纸伞应该是仿造某件仙府奇珍所成。”
钟鬼眯眼，诸多念头在脑海翻涌：
“阴阳通行……”
“唰！”
他单手掐诀屈指一点，油纸伞悬浮身前，道道流光悄然涌现。
流光当空交织，汇成一个复杂且玄妙的符箓。
“两界通行！”
钟鬼音带赞叹：
“竟有人参悟出阴阳两界通行之法，并绘以符箓，传于后人。”
“可惜……”
“看不懂！”
此符箓内蕴阴阳交汇之妙，他虽能运用，却不知其内里玄妙。
这段时日不停参悟，所得也不过一二。
也正常。
能够撬动天道、来往阴阳两界之人，就算放在现在应该也是立于修行之巅的存在。
“咦？”
钟鬼突然挑眉：
“王城隍，你有没有感觉这符箓有些眼熟，是否在哪里见过？”
“哼！”王化成冷哼：
“此乃忤逆腌臜之物，王某身为城隍，看一眼都觉得肮脏。”
“何至于此？”钟鬼无语，眼神闪了闪，从身上取出一物。
“我想起来了，这符箓有些类似于‘天庭符召’上面的纹路。”
他手上有半枚天庭符召。
此物，
可登天庭！
果然。
手拿符召，施法把符召上的花纹放大，其中一部分确实与油纸伞深处绘刻的符箓有异曲同工之妙。
目视花纹、符箓，钟鬼陷入沉思，随即再次陡袖祭出三千符文。
玄阴神咒！
三千神咒绕身旋转，与天庭符召的花纹、油纸伞的符箓渐渐相汇。
不知过了多久。
“哈哈……”
朗笑声响起，笑声爽朗、通畅。
“钟某明白了！”
“虽未能参悟前人符箓，但三者相融，倒是从鬼王宗的法门中悟得一术。”
钟鬼轻捋胡须，道：
“此术，就唤作……”
“两界无间！”
两界无间：初窥门径。
施展此术，可于阴气浓郁之地通行阴阳两界，不受阴阳阻隔。
这是钟鬼第一个自行悟出的法术或者说神通，虽然十分粗糙，但因为融入了天庭符召、神秘符文和玄阴神咒，理论上有极高的上限。
而且……
真正的尝试，才刚刚开始！
加点！
钟鬼面色一凝。
玄光点：-1
两界无间：登堂入室！
“轰！”
伴随着玄光点的消失，诸多有关两界无间的感悟、经验一窝蜂涌入脑海。
原本只是理论上的存在，竟是在一瞬间，尽数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