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伴随着一声令下,四道身影同时扑来。
当先一人拳风刚猛,直取面门,丝毫没有怜花惜玉的意思。
另一人从侧面逼近,五指如钩,抓向陈素素肩头。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死退路,四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陈素素站在原地,背对陈长生,双臂微张,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面对四人来袭攻势,她眼神慌乱、呼吸急促,却并没有后退。
反而脚步一错主动迎了上去。
“啪!”
振臂抖腕,衣衫炸空。
她的动作并不急促,看上去缓慢无力,但与他人肢体接触的瞬间,却陡然迸发一股刚猛之力。
像是石磨碾过谷物。
其中一人口发闷哼,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把院墙青砖撞出几道裂缝。
“磨盘劲!”
中年男子击掌轻叹:
“陈家的传承果然还在,就是没想到陈娘子竟有这等手段。”
陈素素不答,身形在几人围攻中闪烁,不停挥手逼退来人。
陈家能在府城立下偌大家业,除了关系,自也需要武力傍身。
磨盘劲,
就是陈家先辈费尽心思寻来的修行法门。
此功有刚柔并济之妙,一掌拍出劲力如磨盘碾压,刚猛无比。
后来瀚海七盗的罗二娘又传了她几手运劲法门,虽然时日尚短,未能融会贯通,但对付几个淬体武者,还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陈素素向来深居简出,且有意隐藏,就连曾经的身边人都极少知道她身怀武艺。
“有点意思。”
中年男子面泛冷笑:
“可惜……”
“陈家人丁不旺,这一辈更是只剩一介女流、一个病秧子。”
“就算有着功法传承,也难有什么成就!”
他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唰!”
又有两道身影窜出,一左一右,却非扑向陈素素,而是后方坐在轮椅上的陈长生。
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握剑,来势汹汹,刀剑闪烁着凌厉寒芒。
“长生!”
陈素素惊叫一声,转身欲拦。
奈何与她缠斗之人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呼啸劲风生生拦住去路。
只能一脸绝望的看着刀剑落下。
“姐……”
陈长生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目露惊恐,朝着陈素素大叫:
“别管我,你快走!”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人影歪歪斜斜,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出现的恰到好处。
来人一肩撞开左边那汉子,借力挥臂一巴掌扇在右边那人的脸上,将两人撞得踉跄后退。
他自己也站立不稳,脚下一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米袋摔出去,白花花撒了一地。
“贾云!”
陈素素面露诧异,随即急道:
“你不该回来的。”
现今这局面,在她看来已是死局,就算多一个贾云也是于事无补。
她虽然会些武功,但没什么与人厮杀的经验,何况就算经验足……
也没用!
陈长生心有余悸瞪大双眼,看着平日连走路都费劲的贾云拦在自己面前。
感激之余,面泛苦涩开口:
“贾大哥,今天的事跟你无关。”
贾云没有吭声,只是弯着腰立在场中,长发下双眼亮的惊人。
“该死!”
被撞开的两人看清来人竟是个跛子,不由恼羞成怒,再次扑来。
一人挺剑直刺。
另一人手腕一震,长刀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贾云脖颈斩下。
尽是夺人性命的杀招。
陈素素见状,不由尖叫出声。
贾云双目闪烁,像是站不稳一般朝着侧方倒去,恰好避开来袭长剑。
紧接着身体一晃,用肩膀撞在对方的胸口,探手轻轻一推。
“噗!”
持剑之人不由自主朝侧方栽去,正巧撞在另一人的刀刃上。
鲜血飞溅。
“啊!”
持剑之人失声惊叫,握刀之人急急停下动作。
而此时。
贾云探手接住长剑,剑光一闪,悄无声息划过两人的咽喉。
两人张着嘴、捂着脖子,口中发出嗬嗬怪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
场中一静。
从贾云冲出来到两人倒地,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还很慢,但对时机的把握却妙至毫巅。
一出手,
就结束战局。
陈家姐弟张着嘴,表情惊诧看向默不作声的贾云。
三人朝夕相处,他们自也猜到贾云曾经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但现在只是一个废人。
情况比躺在轮椅上的陈长生好不了多少,竟然能杀习武之人。
看情况,
还很轻松。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
他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贾云,瞳孔微微收缩。
“好手段!”
“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运用至此,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位高手。”
“鲁某倒是要请教一二!”
活动了一下脖颈,他缓步行来。
走得不快,每一步却像是踩在鼓点上,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味。
“小心!”
陈素素额头冒汗:
“他叫鲁空,是位炼气士。”
贾云皱眉。
在他的视线中,鲁空每走一步整个人就大上一圈,几步过后原本宽松的衣袍已经撑的紧绷,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更是青筋虬结,好似老树根须。
炼气士!
而且还是极其少见的炼体修士。
身怀真气之人可以祭炼法器、借助神兵之力,肉身想要淬炼到同等境界极其艰难,修行多年挡不住他人一剑,因而炼体之人极少。
不过……
炼体修士在斗法中不占便宜,对付凡人武者,却更为擅长。
刀剑难伤的肉身,恐怖的巨力,沙场猛将说的就是这等人。
“嘭!”
地面轻震。
鲁空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见,再次现身已是贾云身前。
快!
猛!
狠!
散乱长发下,贾云的双眼猛然收缩。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肩、肘、膝、踝,每一块肌肉的运转,都在他的眼中拆解成细微的动作。
在鲁空出手的瞬间,他猛然一侧,手中长剑顺势朝上一挑。
“叮……”
悠扬的碰撞声响起。
鲁空面色阴沉,双手握拳不停轰击,拳劲重如山岳,拳风扑面,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贾云对于时机的把握堪称惊人,每一次都能以微弱之力拦住来袭攻势。
每次出剑,都直指对方眼球、下阴、关节要害,逼得鲁空不得不收力回防。
奈何……
他身上有伤,体力更是不支。
“嗯!”
一股刺痛从骨髓深处涌现,让贾云动作一僵,而来袭拳劲已至。
他急忙侧身闪避,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拳锋再来,直取胸口。
贾云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妄图格挡,随即就觉一股巨力轰来。
“嘭!”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撞倒一侧的院墙,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原来是一个废人!”
鲁空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阁下以前想来手段了得,可惜今非昔比,终究难成气候。”
“贾云!”陈素素惊叫,想要冲过去,却被其他人死死拦住。
“陈家今日必死。”鲁空目泛杀意:
“你也一样!”
贾云趴在地上,双臂手骨断裂、胸口更是疼得好似要裂开。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呵……”
“铜像功。”
贾云身体颤抖,口中低语:
“上不得台面的炼体硬功,就凭你也想杀我……还早得很!”
“七星夺命!”
“给我……”
“开!”
轰!
七道血箭自七处窍穴喷出,紧接着七股热流朝着心脏冲去。
扭曲的骨骼,断裂的经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贾云的身体缓缓离地,长发迎风飞舞,丝丝缕缕的星光透体而出。
北斗天罡诀!
狂暴、恐怖的力量伴随着法诀运转,在场中涌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鲁空身形一滞,只觉好似有一座大山压落,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炼气……大成……”
“这不可能!”
他挣扎着看向贾云。
映入眼帘的眸子冰冷肃杀,好似腊九寒冬,让人心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