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矿区灰黑色的天色似乎从未变过,如幕布沉甸甸压在心头。
阿秀的信每个月都会来,雷打不动,比后厨下工的点还要准时。
钟鬼有时回信,有时不回。
不回的时候,下一封信里就会多夹一枚妖金,并询问缘由。
‘阿贵哥,你最近是否手头紧?是不是身体不适?不要省钱,买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钟鬼尝试过把妖金寄回。
奈何,
下次寄出的妖金又会随信而来,并多出一些关切、思念。
即使他在回信中表明自己没有额外花费,且收入有剩余。
阿秀依旧执着于此。
几次下来,钟鬼只能无奈收下。
他的回信十分克制,不加多余情意,希望时间能够慢慢冲淡这个姑娘的执念。
但阿秀似乎并不这么想。
她的信依旧准时,话越来越多,像是把钟鬼当做一个树洞。
烦恼、忧愁,乃至功法修行上的不解,都会在信中提及。
一晃。
已是半年。
天玄剑体进境平稳,现如今距离第七重已是不远。
其实若非修为太低拖慢进度,以钟鬼对天玄剑典的掌握、海量锐金之气的淬炼,定然早就突破,何至于如此苦熬。
倒是镇魂剑,如今已有上品法宝品质,可斩三阶大妖肉身。
隔壁院子,白汀没有去成神虎城。
原因也很简单,在妹妹松口后,白鹭先行去了趟神虎城打探消息。
结果很残忍。
虎城居,大不易。
尤其是没有跟脚的半妖,只是租房、吃饭,就需大笔钱财。
治病更是一个无底洞。
而她手头妖金不多。
为了能在神虎城住下,且给妹妹诊治双腿,白鹭打算先在矿区挣够钱。
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攒钱,然后再带着妹妹去神虎城。
*
*
*
“铛……”
铁镐撞击着石壁,伴随着山石滚落,不时有玄铁矿显现。
矿工的生活,依旧如此。
阿陶,
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底层矿工。
丝丝肉眼难辨的煞气在空气中漂浮,被矿工一点一点吸入体内。
随着煞气堆积,最终形成恶疾。
这一日。
“嗯……”
正挖矿的阿陶捂着肚子,踉踉跄跄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斜倚着山石坐下,额头汗水直流,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昏死过去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一道身影靠近。
莫名虚空中,一个洪亮、不屈之声悠然响起,震醒阿陶的意识。
“雷藏于渊,不鸣则已;人屈于暗,不死则燃。”
“年轻人……”
“你恨妖族吗?”
恨妖族?
阿陶的身影在这片虚无之地渐渐凝聚成型,闻言面色一变。
一股惧意涌上心头。
妖族。
生来高高在上,左右着人族的生死,对其畏惧深入骨髓。
但下一刻。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父母、兄妹惨死的场景浮现脑海,也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
“恨!”
“我恨妖族!”
“恨不得杀光妖族,把它们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很好。”声音再次响起:
“人、妖势不两立,这点你谨记在心,现在……你想活着吗?”
“想!”阿陶抬头,目泛渴望:
“我还不想死。”
“很好。”一个五官模糊不清的身影凭空出现,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