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华荣公司办公室。
林在元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是三块大屏幕。
左边是实时热搜曲线，那条“Tara霸凌”的标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上爬，比正常的热搜快了至少三倍。
中间是技术团队正在鉴定的聊天记录和音频波形图。
右边是公关团队拟好的反击稿，已经修改了四版，还在改。
林在元盯着那条热搜曲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快了。
这种爬升速度，不正常。
“社长。”技术负责人摘下耳机，转过身，“确定了，音频是拼接的，原声素材来自三个不同场合，被人用软件剪在一起，聊天记录的截图也是伪造，字体、时间戳、气泡框的比例都有问题，只要找专业机构鉴定，锤死没问题。”
林在元点点头，但目光没有离开左边屏幕。
“多久能出正式鉴定报告？”
“最快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林在元沉吟了一秒，然后摇头，“太慢，先做截图对比和波形对比，发给相熟的媒体，让他们出一波澄清稿，但是……”
他顿了一下，看向公关负责人：“查一下这条热搜的投放路径，我要知道它是不是被买上去的，买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买的。”
公关负责人一愣：“您怀疑是有人故意……”
“不是怀疑。”林在元指着那条曲线的斜率，“这个速度，不是自然发酵能有的，有人在用钱砸，想把这件事在最短时间内推到最高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问题是，为什么这么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尹吉浩抬起头：“你是说……他们在赶时间？”
“对。”林在元转过身，“如果只是想恶心我，没必要花这么多钱，这种投放力度，成本至少是百万级别，刘孝成不是傻子，他不会为了出一口气花这么多钱。”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那条曲线上。
“所以，他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
林在元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条曲线，脑子在飞速运转。
刘孝成。
济州岛项目。
三星的审计。
刘孝英的买凶案开庭。
“开庭……”林在元低喃一声，随即猛地顿住，回头问道：“刘孝英的买凶案，什么时候开庭？”
尹吉浩皱眉想了想：“应该是明天。”
“明天。”林在元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刘孝成做这件事，有两个目的。”
“第一，明天刘孝英的案子就要开庭，他想在开庭之前转移公众视线，只要Tara的霸凌话题炒起来，所有人都会盯着这件事，刘孝英的案子就会被忽略，等风头过了，他再慢慢运作。”
公关负责人恍然：“所以他是想用Tara给刘孝英挡枪？”
“对。”林在元点头，“但是还有第二个目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济州岛的项目，三星的审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我这些天没有动作是在等什么？在等三星查出问题，然后顺藤摸瓜，把刘孝成拖下水，刘孝成知道我在等，所以他要做什么？”
尹吉浩眼睛一亮：“他要拖住你。”
“没错。”林在元在“刘孝成”和“我”之间画了一道线，“他制造这场舆论风暴，逼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放在处理舆情上，只要我被这件事缠住，就没有余力去插手三星那边的调查，等三星的审计结束，他再想办法把事情抹平。”
他放下笔，看着白板上的示意图。
“一箭双雕，既给刘孝英争取了运作空间，又把我拖在首尔动不了，刘孝成这一手，比我想象的高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尹吉浩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林在元沉吟片刻，“他要拖住我，那我就让他以为他拖住了。”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林社长，这么早？”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理事，抱歉打扰。”林在元的语气客气，“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关于济州岛项目的。”
对面安静了一秒。
“你说。”
“刘孝成的女儿刘孝英，明天就要开庭了，涉嫌买凶杀人，目标是我。资金走的境外账户，我们追踪到了一些线索，可能和济州岛项目的融资渠道有关。”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紧跟着就是一阵响动，以及清醒的声音：“你确定？”
“证据在我手上，但是李理事，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要举报什么，我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现在把这些证据交给三星，三星会怎么做？”
“会启动内部调查，如果属实，刘孝成在项目里的位置可能保不住。”
“对。”林在元点点头，“但是李理事，您觉得，济州岛那个项目，少了刘孝成，还能顺利推进吗？”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林在元继续说：“我知道，那个项目能批下来，刘孝成背后的关系起了很大作用，如果他现在出事，项目至少延后半年，这个损失，三星能承受，但有些人承受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林社长，你想说什么？”
林在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我想说，我今天可以赢，但是赢的代价，可能是让一个上百亿的项目搁浅，这个代价，我不愿意付。”
对面这一次沉默了很久，林在元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林社长，你比我想象的……更懂事。”
林在元笑了笑：“李理事，我不需要刘孝成死。我只需要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Tara的清白。我要今天之内，所有主流媒体都给我把这件事澄清到位。我要那些造谣的人付出代价，但不是通过我，而是通过官方。”
对面又是几秒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我明白了，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挂断，林在元放下手机，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有隐隐的担忧。
尹吉浩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样跟官方谈条件没问题？”
林在元摇摇头，“不是谈条件，是交换。”
他走回座位坐下，“济州岛那个项目，背后站着的人，比刘孝成重要得多，如果我执意要把刘孝成拖下水，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我就是和整个系统对抗。”
他看向左边屏幕，那条热搜还在往上爬。
“但是现在，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我告诉他们，我不要刘孝成，我只要Tara的清白，这个代价，他们付得起，而且他们会觉得我懂事，知进退，以后还有合作的空间。”
尹吉浩头痛地抓了抓头发，“所以你是在……用刘孝成，换Tara的彻底翻案？”
“对。”林在元点头，“刘孝成可以活着，可以继续做他的项目，但是Tara必须干干净净地站起来，而且我也不算亏。”
“刘孝英，他们保不住，买凶杀人，证据确凿，明天开庭，今天舆情又这么大，检察院不可能放过她。”
“刘花英他也保不住，她姐姐都进去了，她还怎么在娱乐圈待？这是他们必须给我的交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刘孝成赢了，他没有被我拖下马，我也赢了，Tara彻底翻身，双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公关负责人小声说：“那……我们接下来的反击稿，还发吗？”
“发。”林在元站起身，“照常发，但是只澄清Tara的事，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是为了Tara的清白在战斗，不是为了私人恩怨。”
说着他看向窗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至于刘孝成……让他以为自己拖住我了，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吧，真想看看等他发现他女儿被带走的时候，表情是多么丰富多彩。”
……
八点半，热搜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