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录像，我只看机床出不出活。
赵立国，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没起诉你们赔偿废件损失，已经是给你留脸了！”
迈尔斯站在一旁，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对老马说：
“马厂长，外部非法设备的接入会严重损伤主板元件。
为了保证安全，我已经锁死了这四台机床的扩展接口，以后只允许使用西门子原厂的以太网模块。”
迈尔斯转头看向赵立国，用英文低声说了一句：“Game over。”
赵立国握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把公文包砸在迈尔斯那张傲慢的脸上，但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没有了现场证据的支撑，暴力只会把川控彻底推向法理的深渊。
他看着那四台重新恢复运转的庞大机床，听着主轴高速旋转的尖啸声，感到一种极度的无力感。
蜀市的雨越下越大。
上午十点。
燕京，启航大厦。
算力中心的白板上，战况已经完全清晰。
陆佳杰用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两道分界线。
“韩总。一百二十七家目标工厂，数据汇总完毕。”
“四十一家工厂，抢在西门子之前送达了光盘。
厂长态度反转，将西门子的工程师挡在门外。
江浙沪的远洋软件保住了基本盘，深圳的科软稳住了大半客户。”
陆佳杰在数字旁边画了一个绿色的对号。
“八十六家工厂，西门子动作更快。
或者厂方极度配合西门子，拒绝接收我们的证据。
这些工厂的主控系统已经全部刷入了V5.21固件。
恶意代码被完全覆盖。我们失去了所有的现场物理证据链。”
陆佳杰用红笔在八十六上面画了一个硕大的叉。
“其中包括蜀市凌云航空配件厂，四台核心五轴加工中心全面失守，接口被西门子物理加密，赵立国被保安清出了厂区。”
韩栋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那堆数字。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消耗战。
西门子利用遍布全国的售后网络和合同霸王条款，强行清洗了近七成的犯罪现场。
虽然保留了四十一家工厂的火种，但在整个华夏数万台西门子设备的存量市场面前，这点星星之火随时会被舆论和垄断体系扑灭。
韩栋拿起桌上的一份《工业简报》。
这是今天早上刚发行的行业内参。
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署名为德国西门子华夏技术中心的声明。
声明中通告：
针对近期部分国内未授权外部设备导致的数控机床精度异常事件，西门子已连夜免费推送V5.21系统优化补丁。
经技术核查，异常原因均系第三方外挂模块发送非标准协议帧导致总线堵塞。
西门子保留追究相关软件开发商法律责任的权利。
贼喊捉贼。
完成毁灭证据后，汉斯立刻动用公关力量，将这口黑锅彻底焊死在华夏本土软件商的头上。
那些被抹去记忆的机床，成了西门子最完美的沉默证人。
袁珊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韩栋面前。
“韩总，科软的周志刚和远洋的王志强刚才打来电话。
虽然他们保住了部分客户，但现在西门子的通告满天飞，他们手里的光盘也不敢公开散发。
怕被西门子告他们伪造录像，侵犯商业信誉。”
袁珊面露忧色。
“只靠防守，撑不了多久。”
韩栋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刺激着神经。
“光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韩栋放下咖啡杯。
“它挡住了西门子第一波最凶猛的清算，保住了联盟的核心力量不被一次性绞杀。”
“物理层面的对抗打平了，接下来，该启航制定游戏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