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手里握着一条能勒死华夏最高端半导体企业的绞索。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经转换。
“韩栋。”科赫念出这个名字。
“打破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倒要看看，当你的算力无法解释物理世界的崩塌时，你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燕京，启航大厦顶层办公室。
时间是上午十点。
韩栋翻看着从包头传回来的氧化铈量产报告。
秦远山的团队，已经将五个九纯度的氧化铈抛光粉，实现了百公斤级的稳定制备。
磁流变抛光液的原料危机彻底解除。
敲门声响起，李辉大步走入办公室，他连夜从槟城飞回燕京，刚下飞机就直奔总部。
“韩总。”李辉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
“槟城的局势稳住了？”韩栋放下报告。
“稳住了，苏莱曼压住了工业部的行政审查，六百八十台天工五号的入网手续全部合法。”李辉坐在韩栋对面。
“另外博世的验厂通过了，陈志远靠四台加装玄武终端的三菱机床，拿下了博世的十万件追加订单。”
李辉拿出那张支票。
“槟城本地的代工厂已经完全倒向启航，发那科的人全面撤离，东南亚市场的基本盘成型。”
韩栋看着那张支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松本一郎那边有消息吗？”韩栋问。
李辉神色略显严肃。
“袁珊的人一直盯着他，松本回到东京后，被褫夺了实权，目前处于半闲置状态，但是……”李辉拿出一份加密件。
“东京线人传回情报，松本在离职边缘，私下通过渠道调查了三菱数控系统的底层物理接口协议说明，这份说明最终流向了新加坡。”
李辉紧锁眉头。
“格林，那个在槟城机场跟松本接触的白人。”
韩栋眼神微凝。
“他们想破解玄武终端的数据回传机制。”韩栋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硬件打不赢，行政走不通，开始打底层代码的主意了。”
韩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陆佳杰，上来一趟。”
三分钟后，陆佳杰推门而入。
“韩总。”陆佳杰站定。
“检查所有海外玄武终端的安全日志。”韩栋下令。
“有人在尝试获取日系机床的接口协议，一旦他们搞清楚终端是如何抓取数据的，就有可能反向注入恶意代码。”
陆佳杰立刻进入状态。
“我在终端内部烧录了物理加密锁，非对称加密，即便他们拿到接口协议，也解不开数据包的密钥。”
“不够。”韩栋站起身。
“防守永远处于被动，我要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工业通信语言不能永远停留在外挂阶段，要把它变成世界标准。
初级接口开源，等于把这套极高效率的通信逻辑公之于众。”
韩栋指着白板。
“那些代工厂的老板会发现，接入玄武协议，能让他们的旧机床性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这个时候，如果发那科或者西门子敢在底层系统里加设防火墙，阻止玄武协议的接入，他们就是在跟全世界有降本增效需求的客户作对。”
陆佳杰恍然大悟。
“用客户的需求去倒逼外资巨头！”陆佳杰声音发颤。
“如果他们封堵，客户就会抛弃他们的设备，如果他们不封堵，玄武协议就会彻底同化他们的硬件生态。”
“这就是阳谋。”韩栋转身看回文件。
“他们派特工去偷的东西，我直接摆在阳光下给他们看，只是这背后的盘古核心算力，他们永远也偷不走。”
陆佳杰领命离去，开始准备开源协议的筛选与打包工作。
李辉看着韩栋，心中升起深深的敬畏。
外资还在思考怎么设置障碍，韩栋已经准备重塑整个工业互联网的基础法则。
李辉整理公文包准备离开。
韩栋叫住李辉。
“槟城自贸区的仓库，过户完成了吗？”
“完成了韩总。”李辉回答。
“地坪重新浇筑，恒温设备下周安装完毕，三万两千平米，足够装下未来两年的备品备件。”
韩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
“暂停所有备件的备货入库。”韩栋将文件递给李辉。
李辉接过文件，看到抬头写着《启航（东南亚）大型精密设备组装中心规划书》。
李辉的瞳孔瞬间放大。
“韩总，这……”
“瓦森纳协定针对高精密仪器整机的出口管制极为严苛，一旦整机想运出华夏境内，或者卖给第三方，都会面临漫长的审查和扣押风险。”
韩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既然整机出不去，那就不运整机。”
韩栋目光深邃。
“把东南亚仓库的后一万平米，改造成万级无尘车间。
零部件以工业通用件的名义发往槟城，在那里完成总装测试。
槟城将成为启航辐射全球代工生态的基地之一。”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北美以为用瓦森纳禁令，可以把启航困死在华夏本土。
韩栋却已经在规避禁令，甚至提前布局了产线的海外物理大转移。
“明白韩总！”
李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已经远不止机床销售那么简单了。
“去办吧，注意保密级别。”韩栋点头。
材料危机度过。东南亚战线稳固。
光刻机核心光学组件正在加紧攻关。
一切看似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狂奔。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无法用数据解释，完全出于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锻炼出的直觉。
瓦森纳协定通过得太顺利，执行得也太干脆。
欧洲买办集体噤声，北美财团在马来西亚受挫后，没有组织有效的后续物理反击。
这群贪婪嗜血的资本鳄鱼，真的就这么认输了吗？
韩栋回到办公桌前，再次按下通讯键。
“袁珊，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袁珊快步走入。
“韩总。”
“通知启航半导体基地的保卫处。”韩栋下达指令。
“从今天起，所有核心产线进入特级安防状态，严禁任何未经报备的人员接近生产设备，网络必须物理隔离。”
“好的，韩总。”袁珊记录下来。
“另外，调取近三年所有进口设备的采购档案、维修日志、海关报关单，尤其是那些附带外籍工程师调试服务的旧设备。”
韩栋眼神锐利，似乎能看透一切本质。
“我不相信北美资本，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明面上的禁令里，我要看到所有设备的底层协议权限说明。”
“明白韩总。”袁珊立刻领命。
这就是韩栋敏锐这嗅觉。
大洋彼岸的曼哈顿，科赫正在暗处冷冷注视着启航的红外热能散逸。
燕京的启航大厦里，韩栋已经凭着猎豹般的警觉，开始逆向排查内部的潜在隐患。
一场不见硝烟的绝对绞杀，正在无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