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让袁珊调取史密斯进入厂区后，这几个小时内所有对外加密通信的电磁波段记录。
不需要破解内容，只需要证实通讯发生的频次和时间点。”
韩栋走到沙发旁坐下，绝对的掌控力毫不掩饰。
“我要让这份联合核查报告，变成外资联盟内部互相猜忌、互相推诿的催命符。”
纽约曼哈顿，隔离实验室内。
科赫死死盯着屏幕上返回的数据。
【寄存器地址0x4A00读取完成，当前十六进制值：0x2F00。换算十进制物理量：752.0。】
科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数据没有骗人。
底层的物理寄存器真实地记录了752度的高温状态，指令不仅进去了，而且切切实实地改变了硬件状态。
“怎么样？”道格拉斯在后面问道。
“改了。”
科赫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底层的温度确确实实是752度，没有任何防火墙能伪造底层寄存器的直读反馈。”
科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史密斯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完美的检测数据，根本就是启航提前准备好的假象。
韩栋知道我们要来，他不可能把真正被我们毁掉的那批晶圆拿出来检测。
史密斯测试的那几片，绝对是他们之前生产的合格品，故意放在炉子里做样子的。”
科赫为当前的矛盾现象，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他完全被陆佳杰伪造的底层数据误导了方向，反而坚定地认为自己的破坏行动已经成功。
“韩栋想要用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骗过核查小组，拿到合格报告。”科赫冷笑出声。
“但他掩盖不了设备底层持续高温的事实。
接下来的产线，只要他们继续用这台机器生产，每一片晶圆都会报废，他撑不了多久的。”
道格拉斯听完，也放下心来。
“既然核心设备已经遭到了物理破坏，那现在是不是可以释放做空消息了？”
“释放。”科赫大手一挥。
“通知华尔街的媒体。
就说启航的核心薄膜工艺，在放大验证阶段遭遇重大技术挫折，首批量产晶圆存在严重漏电缺陷。
重点强调他们缺乏上游技术支持，设备维护陷入瘫痪，同时把我们在衍生品市场的单子全部砸下去。”
“明白了。”
道格拉斯快步走出隔离实验室，去执行金融层面的收割。
科赫独自留在房间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752.0的数字。
在极度的自信之下，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次为了求证而按下的读取指令，已经将北美远东工业联合阵线，牢牢地栓在了国际商业犯罪上。
燕京半导体厂区。
会议室内，所有的技术数据汇总完毕。
皮特拿着正式的《半导体设备用途核查及技术评估最终报告》，在结论栏里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欧洲光电实验室的印章。
他将报告递给史密斯。
“史密斯参赞，欧洲方面的检测环节已经全部完成，并且各项指标均达到最高工业标准。
现在需要北美商务部的最终背书。”
皮特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接管过无数次技术核查，这是唯一一次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签字。
他拿着笔，并没有落笔签字。
如果他签了，就等同于北美官方正式承认了启航的技术实力，此前的所有限制和封锁都将变得毫无道理。
如果他不签，面对眼前这群只认数据的欧洲技术专家，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会引发跨国评估机构内部的严重撕裂。
就在史密斯犹豫不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韩栋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
“史密斯先生，看来你在签字这件事情上，遇到了一些困难。”
韩栋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
“也许你需要一些外部的参考信息，来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韩栋将牛皮纸袋扔在史密斯面前，袋子没有封口，里面的几张打印纸滑落出来。
史密斯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那是一张雷达波谱分析图。
旁边附带了一份文字说明，清晰地标注着在过去的三小时内，厂区杂物间位置产生了一次高频加密卫星通讯信号，信号特征与北美军用通讯卫星跳频段完全吻合。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颤抖着翻开第二张纸。
那是一份复杂的网络路由追踪日志。
虽然全是代码，但史密斯依然能看懂最下方用红笔圈出来的一行结论。
【北美曼哈顿IP节点，针对我方设备底层进行两次蓄意非法入侵。
第二次为寄存器深度读取，该行为已作为商业间谍确凿证据，进行全链条哈希锁定。】
两份文件。
一份锁死了史密斯的内部串联，一份锁死了科赫的外部入侵。
“这……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意思很简单。”韩栋冷冷说道。
“启航有足够的证据向国际仲裁法庭提起诉讼，指控北美商务部特派人员与外部黑客组织串谋，试图破坏正常的国际技术评估流程。
这不仅是商业丑闻，更是外交事件。”
皮特等欧洲专家震惊地看着史密斯，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场技术核查背后还隐藏着如此肮脏的手段。
韩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启航是一个讲究和气生财的企业。
只要史密斯先生签下这份合格报告，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这个纸袋里的东西，就暂时只是我们的内部交流资料。”
韩栋给了史密斯唯一的选择。
用那份无可挑剔的合格报告，换取他个人职业生涯的安全。
史密斯看着韩栋。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仅是要化解危机，他要的是利用这次危机，把外资联盟彻底逼入死角。
在极度的心理重压下，史密斯缓缓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无奈的按下了北美商务部的印章。
这一刻，横亘在启航半导体产业前方最坚固的行政枷锁，被彻底砸碎。
而科赫在华尔街释放的那些做空消息，即将迎面撞上一份由北美官方和欧洲实验室联合背书的权威报告。
风暴的走向，已经完全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