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一滞,忽然想到李祖娥也不是没有发现自己是穿越者的可能,毕竟高洋就发现了,自己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顿时收敛脾气,变回安分的模样,让李祖娥忍不住上下其手,摸额捧面。
“还是这个表情更像小时候,越大越难看到了;”李祖娥啧啧道:“希望我那几个孙子都能长成这副模样,不然我可疼爱不起来。”
高殷陪着李祖娥说笑一阵,母子“冰释前嫌”,李祖娥的状态也愈发放松,主动向高殷示好,甚至问起什么时候迎接柳敬言入宫。
高殷想了想,便将陈顼归国一事尽向李祖娥说明,李祖娥听罢,先向高殷道歉:“之前是为娘有失考虑,你都大了,又是帝王,有些事不是我们妇人所能考虑的,若不是你跟我说通个中关窍,我还真不知道,这一对夫妻能牵扯这么多。”
“陈蒨虽为陈主,其弟之妻却为儿所纳,将来在史书上必被记上一笔,仅此一项,孩儿便心动不已,纵柳敬言只是个寻常妇人,儿也要试之,况其美艳绝伦?”
听着高殷恬不知耻的发言,李祖娥心头狂跳,轻轻白了他一眼:“真不怕……后人说汝。”
“呵,将来攻下建康,灭亡陈国,儿连那陈蒨的皇后都要一并收入囊中,让这妯娌在建康宫内侍奉儿,再给您添一对儿孙,方显威德啊。”
见高殷牛气哄哄的模样,李祖娥又愁又笑,忍不住道:“我小时候还真怀疑,你是不是先帝的子嗣呢,怎性格如此软?今日相见,才知道人到底是先帝嫡长,说起浑话都一模一样。”
母子二人一同发笑,虽然高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但唯独对他们二人有着不同的情谊,提到他,自有一份美好在母子间渲染,好像冥冥之中被其在天上护佑,一股幸福安心之感盘旋在这屋内与母子的心间。
高殷的戾气也渐渐释怀,甚至隐约感觉自己对李祖娥太苛责了一些,却见李祖娥拉着自己的手,叮嘱着:“你说要纳陈蒨的女儿,若他肯送来,我也没意见,就是不要再把男儿带到宫里来了。”
高殷闻言觉得奇怪,自己好像只在原先的北宫设置了宅所,存放高纬、高俨等人,想到李祖娥今天召自己两次,便问起:“母后今日唤儿,便是这件事?”
李祖娥点点头:“唉,别人也就算了,那胡宁儿总找借口入宫,说是你准了她见儿子,我看着心烦。”
高纬被自己带去晋阳了,但高俨还在邺都,胡宁儿便时常入宫,试图攀关系恢复一些地位。
李祖娥对此有些不屑:“长广王之子虽是宗室,却也被削去爵位,不受其父殃便罢了,你给些爵禄田地,让他们做一富家翁便可,何必放在宫内呢?这两年还好,若长大了四处乱闯,自以为皇子敌视帝家,或是与宫婢有染,岂不令皇家生丑?”
高纬等人没有力量,但他们的身份和名义,却可以成为有实无名之人的权力来源。
当初留下高纬等人,就是为了防止实权的勋贵们对自己心生不满,以其名闹事,所以留下高纬以示宽仁;现在勋贵们已经不能威胁到自己了,但相对的,高纬也失去了那般被重视的力量,现在就是暗中杀死他们,也和历史上的高湛杀死高百年、高绍德一样,运气好可以藏很久,哪怕暴露了也只是坏点名声,齐人连非议高湛都不敢,就更不敢来自己面前领死。
虽然可以如此,但这点恶名高殷也没必要承担,如今他已完全掌控局势,杀人灭口反倒小肚鸡肠;而且他主要是想改造高纬等人,组建一个亡国之君诗人团,将来把高纬、宇文赟、陈叔宝、杨广等人捏在一起出道,至少高殷自己会看得很开心。
不过李祖娥说的有些道理,自己已经有了亲子,这些宗室子弟就要和亲子拉开区别,以往还可以说是他年轻,加上齐国的复杂局势,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几个皇叔的后代,现在既然有了条件,那也可开始管理。
“但把阿纬、阿俨放到外边是不行的。”
高殷点了点地板,表示强调:“其父长广王虽恶贯满盈,但难保有宵小借其名反我,若高纬被其劫骗而作乱,一损儿的威望,二也伤其性命,宗室之间亦有非议。”
“也是。”
李祖娥点点头:“那儿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