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永乐正欲去,又听高殷道:“看紧一些,别把他逼死了。”
“喏。”
仪仗鼓动,高殷正要上车,却见李祖娥匆匆忙忙自宫中跑出来,见到娥永乐不在高殷身边,顿知大事不妙!
“道……”这事是绍德的错,李祖娥也不好阻拦,只能叮嘱:“至尊息怒,勿做悔事!”
“儿知道。”
高殷行了一礼,即刻率人去北宫。
坐在车内,他猛捶厢壁——这个混账东西,净给我惹祸!要不是看在他是同胞弟弟的面上,早就收拾了!
说起来,当年高洋让他原谅绍德,是不是因为绍德就是他留的后手?
这么想着,高殷的神经更受到刺激,只觉高绍德这档子事的确要处理了。
来到北宫,高殷进入屋内,宫仆们抱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走近,生得粉嫩可爱。
高殷将他揽到怀中,一边逗一边问:“绍德刚来?还打伤了阿纬?有没有对阿俨动手?”
得知只是寻常口角,绍德在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然后就跑路了,高殷松了口气。
进入屋内,一个孩子躺在床上已经醒来,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有些迷茫。
高殷想起自己在四年前还打算掐死这小子,现在却担心他的生死,不由得感叹世事难料。
“阿叔……!”
见高殷来,高纬立刻出言轻唤,可怜巴巴的模样令人怜惜,即便知道他齐后主的身份,高殷也会本能地生出一层疼爱,何况他最近还刚做了父亲,这种感觉更甚。
驱走旁人,高殷才道:“阿叔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赶来,现在可以慢慢跟我说,不着急,阿叔一定会为你讨公道。”
高纬闻言,更觉委屈,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落下:“那、那人跑进来,见我和弟弟在玩,没有拜他,就说我们对天子不尊敬。我看他说话凶,也没打算理,他就过来扯我的衣裳,旁边的人让他不要扯,他还说我们两个是泥孩儿,他吐一口唾沫都化了……”
“我不喜欢他,想要回屋里,他就打了过来……您看。”
高纬抬起脸,一道印记清晰可见,高纬当时没站住摔在地上,立刻被摔晕了。
高殷抚摸他的脑袋,探至某处,高纬嘶起一声,便知道是伤口,高殷也就松手,拍打胸背抚慰着高纬:“这事阿叔来管,你好好休息,晚些把他带过来给你认错。”
“嗯!阿叔一定要帮我们!”
高纬捏着拳头,配上那副继承了高湛的相貌,更是可爱异常:“我和弟弟都吓死了,今晚要有人把在门外,才敢睡觉了!”
高殷笑笑,抱着两个孩子逗弄一会儿,才缓缓退出屋子,问起徐之范:“阿纬可有恙?”
徐之范摇头:“小世子、嗯……无甚大事,好好休息数日就好,但臣只怕其受惊,落下病根。”
这话有些夸张,但对小孩子来说却有可能,何况历史上的高纬的确是个性格懦弱、腼腆害羞的主,上朝都不让大臣们直视自己,是个配得感很低的人,这才是高殷放心把他留下的原因——不过被他养起来后也难说。
原主和高纬的生态位有些接近,同为皇后嫡长子,一个废帝,一个末帝,能登基也不是靠才能,但登上命运舞台的时间与环境截然不同,让二人走向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悲剧的命运;
兴许是这一点,让高殷隐约对高纬有着共情感,特别是在历史被他摆布得面目全非以后,他更有一种把高纬塑造成当世贤臣,彰显他穿越来此是为了救世的伟大意义。
而且高纬还是仇人之子,让其心甘情愿拜自己为父,高湛在九泉之下只怕死不瞑目,更让高殷爽快;因此高纬就是他的一块试验田,不用费太多力,或许就有良好的成效,哪怕失败了,解决的代价也不高。
现在这块田地被别人践踏,让高殷怒不可遏: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做这种事情!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凌虐也有个底线,羞辱鞭挞的都是成年人,孩子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进入肮脏的成人世界!
偏偏这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想起为自己死去的绍仁,高殷更是一股无名火起。
“去太原王处。”
高殷登上车驾,声音异常冷漠:“家宅不宁,朕之过也,现在就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