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不定。
“这样一个警界明星,怎么会亲自带队来查一个酒吧枪击案?”小庄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不,这不寻常。”
四哥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奇怪。按常理,这种案子,不应该这种警界超级新星带队。但根据线报,陈正东不仅亲自出马,而且还动用了大量警力搜查教堂。就好像……他是特意在找你一样。”
小庄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不确定,”四哥摇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陈正东破案如神,据说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极其恐怖。有传言他能在犯罪现场看出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
小庄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这次,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四哥担忧地说:“要不我们先离开香港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了再回来。”
小庄却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既然对手这么有意思,我倒想会会这个陈正东。况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说到:“那个女孩的眼睛……因我而变受伤变瞎了,我得确保她得到应有的治疗。”
“你还在想着那个女歌手?”
四哥惊讶道:“现在警察肯定把她保护起来了,你去找她就是自投罗网!”
小庄望向窗外,语气坚定道:“我小庄做事,从来有始有终。既然是因为我的枪火导致她失明,我就必须负责。”
四哥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
小庄虽然是个职业杀手,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准则和底线,这也是四哥一直愿意做他经纪人的原因。
“那至少换个地方,”四哥妥协道:“这里也不安全了。我在九龙城寨有个安全屋,那里鱼龙混杂,警察一般不敢轻易进去。”
小庄点头同意,但脑海中已经深深印下了“陈正东”这个名字。
多年来,他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从未遇到过能如此快速准确追踪到他的警察。
这激起了他作为职业高手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陈正东……”小庄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四哥看着小庄的表情,知道这场警察与杀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可能是香港警队中最出色的刑警。
夜色更深了,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融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
翌日清晨,西九龙总区X小组办公区内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宁静。
组员们陆续到岗,却不见往日案件爆发时的紧张忙碌。
陈正东的办公室玻璃墙内,他正悠闲地泡着一杯速溶咖啡,仿佛昨夜那场震惊西九龙的酒吧枪击案从未发生过。
泡好咖啡后,他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头儿今天怎么了?”徐飞压低声音问陈小生道:“往常发生这种大案,他早就召集我们开案情分析会了,恨不得马上把罪犯给挖出来。”
陈小生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
“今天,头儿看起来确实有些反常。难道是因为昨晚在教堂扑空受了打击?”
梁小柔整理着手中的文件,轻声道:“这不像头儿的作风。他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对啊,昨晚扑空不是很正常嘛!”卫英姿也接过话茬道。
办公区内,组员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却无人敢去打扰沉思中的陈正东。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们的头儿正在脑海中演绎着一场精妙的心理博弈。
陈正东端着咖啡站立起身,来到窗前站立,俯瞰着清晨的香港街景。
通过昨夜现场的弹道分析、射击手法,特别是那名女歌手描述的细节,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手就是电影《喋血双雄》中的职业杀手小庄。
【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和【多种法律条例精通】的能力让陈正东能够精准把握罪犯心理。
他深知小庄这类职业杀手的特点:枪法精准、战斗力强悍、重情重义、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最关键的是,小庄一定会对因他而失明的女歌手珍妮负责到底。
“小庄需要钱为珍妮治疗眼睛,”陈正东抿了一口咖啡,思绪飞速运转:“这意味着他很快就会通过经纪人四哥接新的刺杀任务。”
陈正东回忆起电影情节:
接下来,社团大佬汪海将会通过经纪人四哥,雇佣小庄刺杀叔叔汪东源,目的是夺取东源集团的控制权。
虽然在电影中这个刺杀发生在端午节龙舟大会上,但现在港综世界的时间线已经改变,端午节早已过去。
但陈正东确信,汪海夺取叔父企业的阴谋不会改变,只是会选择另一个合适的公开场合动手。
“我不仅要抓住小庄,”陈正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暗暗道:“更要借此机会将东源集团这个犯罪组织一网打尽。”
现在,这个案子是X特别行动小组独立出来后的第一案。
上午九点整,陈正东终于推开办公室门,走到X小组的办公区中。
所有组员立即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全体会议室集合。”
陈正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Yes sir!”众组员齐声道。
三分钟后,X小组全体成员已经坐在会议室内。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在疑惑为什么今天早上没有立即讨论酒吧枪击案。”
陈正东开门见山,道:“因为这是一个特殊的案子,需要我们采取特殊的调查策略。”
语毕,他在白板上写下“小庄”两个字:
“根据现场证据和受害者陈述,以及我通过秘密线人渠道,我已经锁定凶手是一名绰号‘小庄’的职业杀手。
此人枪法精准,心理素质极强,但有一个特点——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陈小生、何文展、梁小柔等组员们,听到头儿的话后,都不禁愣了愣。
头儿这么快就通过“线人”,锁定杀手了?!
头儿真是太神了!
陈小生他们对头儿的线人体系,那是佩服地不行。
他们觉得整个香港警队,说到线人体系,应该是头儿的线人体系最为强悍了!
陈正东转身面对组员,扫视了他们一眼后道:
“更重要的是,小庄对昨夜因他而失明的女歌手怀有愧疚之情。我想,他一定会想办法为她筹集治疗眼睛的费用。这意味着什么?”
徐飞立即反应过来:“他会再接新的刺杀任务!”
“正确。”陈正东赞许地点头:“还有呢?”
“小庄一定会再去找珍妮!”梁小柔接嘴道。
陈正东赞赏道:“对,很好!”
他继续循循善诱道:“还有没有?”
没有人再回答。
陈正东见状,继续说道:“我收到线报,最近东源集团的汪海,私下里对他叔叔汪东源控制着集团不满,欲要夺权。”
其话语刚落下,钱雅丽就道:“头儿,您的意思是汪海要杀他叔叔夺权?而且,是请小庄杀?这不可能吧,东源集团好像是一个正规集团!”
东源集团作为自己辖区内的知名大企业,钱雅丽自然是有所了解。
陈正东却摆摆手道:“正规集团?”
他的目光看向何文展这位老警察道:“文展,你在西九龙多年,跟大家说说吧!”
何文展颔首,站立起身道:“雅丽,你来西九龙没多久不清楚,但东源集团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它涉足地产、娱乐等多个行业,但我觉得有黑社会背景,暗地里干非法买卖,只是我们警方没有抓住证据!”
此话一出,组员们议论纷纷起来。
陈正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
“而我判断,下一个雇佣小庄的很可能就是东源集团的汪海,目标是他的叔叔汪东源。
因为,小庄枪法好、做事干净利落,汪海十有八九会选他动手;再有,小庄也正好缺钱,缺大笔的钱,汪海又付得起钱,两者一拍即合!”
陈正东继续分析:“汪海一直觊觎叔叔的企业控制权……”
他在白板上画出三个圈: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
第一,监视汪海,掌握他联系杀手的证据;
第二,监视汪东源,预判可能的刺杀地点;
第三,监视女歌手珍妮,小庄一定会去找她。”
“头儿,”梁小柔提出疑问,道:“为什么这么确定小庄会去找珍妮?”
陈正东微微一笑,再次解释道:
“这是心理学。小庄这类杀手虽然职业冷血,但却特别重视承诺和责任感。
他导致珍妮失明,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这是他的人格特质决定的。”
组员们纷纷点头,对陈正东的分析深感佩服。
“现在分配任务。”陈正东语气变得严肃,道:“徐飞、卫英姿,你们两人负责监视汪海。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去了哪里。”
“明白!”徐飞和卫英姿立即应道。
“陈小生、周家荣,你们负责监视汪东源。特别注意他最近的公开行程,找出可能被选为刺杀地点的事件。”
“交给我了。”陈小生推了推眼镜。
“好的头儿!”周家荣也道。
“米安定、马孝贤,你们在酒吧和玛利亚医院对面设立监视点,密切注意珍妮的动向。小庄去找她时,立即报告,但不要打草惊蛇。”
“了解。”米安定沉稳地点头。
“好的!”马孝贤道。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全场,表情严肃凝重道:
“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东源集团在西九龙扎根多年,眼线众多,一旦走漏风声,整个行动就可能前功尽弃。
再者,小庄不仅仅枪法高明,其为人行事,也是非常有智谋。
你们这三组监视人员,务必做到暗中监视,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Yes sir!”众人齐声道。
陈正东走到会议室前方,语气变得激昂:
“各位,这个案子对我们X小组意义重大。
我们刚刚从重案组独立出来,警队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
组员们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用这个案子告诉所有人,”陈正东的声音铿锵有力:“X小组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我们要用这一仗,让所有质疑我们的人都闭嘴,也不辜负警务处高层对我们的信任和期望!”
“Yes Sir!”全体组员齐声应答,眼中燃烧着斗志的火焰。
陈正东满意地看着团队的状态道:“记住,我们不仅要抓杀手,更要借机摧毁整个东源集团的犯罪网络。这才是真正的大案!”
会议结束后,组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徐飞、卫英姿立即开始布置对汪海的监视网;
陈小生、周家荣则着手研究汪东源的行程规律;
米安定、马孝贤带人前往酒吧附近选择最佳监视点。
陈正东回到办公室,再次站在窗前。
他知道,这场博弈的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
太早行动会打草惊蛇,太晚则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小庄,汪海……”陈正东轻声自语,道:“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香港的天空蔚蓝如洗,但西九龙的地下世界却暗流涌动。
陈正东和他的X小组,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
这一天,在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病房中,气氛格外凝重。
珍妮坐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呼吸微微急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能感觉到医生站在床边,护士在一旁准备器械的细微声响。
“放轻松,珍妮小姐,”主治医生李医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我们现在要帮你解开纱布,慢慢睁开眼睛,不要用力。”
纱布一层层被解开,珍妮的心跳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移除时,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暗。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眨了眨眼,拼命地想要捕捉一丝光线,一点影子,任何能够证明她视力尚存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
“我、我还是看不见……”珍妮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道:“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黑的?”
李医生轻叹一声,用小手电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
“很遗憾,珍妮小姐。枪战时的强光灼伤和随后撞击造成的视网膜脱落,已经对你的视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更加温和但也更加残酷的现实道:“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唯一的希望就是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
“眼角膜移植?”珍妮喃喃重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语。
“是的,”李医生解释道,“但需要找到合适的捐赠者,而且手术必须在48小时的黄金时间内进行。即使如此,手术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他犹豫片刻,还是补充了最现实的问题:“此外,手术费用和后续治疗大约需要四五十万左右港币。”
四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击中了珍妮。
她只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储蓄微薄,怎么可能筹到这么多钱?
即使能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她也无力承担这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丝希望。
珍妮无力地靠在枕头上,泪水无声地从她失明却依然美丽的眼中滑落。
世界不仅夺走了她的光明,连重获光明的希望也如此遥不可及。
珍妮不知道的是,在病房门外,一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小庄穿着一件宽松的夹克,掩盖了背部的伤口,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巧妙地利用门缝视角,注视着病房内的一切。
当听到医生宣布珍妮永久失明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到珍妮绝望的泪水,小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这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歌手,这个即使在一片枪声中仍保持惊人勇气的女子,如今却因他而陷入永恒的黑暗。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那晚在混乱中对她说的话此刻在耳边回响,如今听起来像是一个残酷的讽刺。
小庄的目光落在珍妮苍白而绝望的脸上,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珍妮忽然微微转过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外的注视。
她无神的眼睛正好朝向小庄的方向,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隐入走廊的阴影中。
小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
职业杀手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立即离开,越远越好;但内心深处某种久违的情感却在呐喊,要求他为自己造成的伤害负责。
“我会弥补的,”小庄在心中默念,眼神逐渐坚定,暗暗道:“无论如何,我会让你重见光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的珍妮,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中,然后压低帽檐,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医院长廊的尽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此刻,正在暗中观察的米安定,却是锁定了小庄,不过,他没有上前追击。
他悄悄用微型相机,记下了这一幕。
因为,头儿说过,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