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陈警官?我……我不是在做梦?
我……我随时都可以!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安妮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凌乱。
“一切都是真的,你不必客气,更不用言谢!”
陈正东的语气平和、坚定道:
“这是我当初答应小庄的。
他选择转为污点证人,为我们破获一系列重案提供了至关重要、无可替代的线索,这是他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承诺!
我承诺过,会尽我所能,帮你寻求最好的治疗!”
陈正东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如果你下午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允许的话,我想带你去赤柱监狱看看小庄,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定心丸,也能让他更加安心地配合后续工作。”
是的,陈正东觉得带安妮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庄非常有必要!
“有空!我有空!”安妮立刻答应下来,语气急切、坚定道:“我也想去看看他,亲口告诉他……我不怪他了!”
她也迫切地想将这个黑暗世界中突然出现的希望之光,分享给那个让她命运陡转、内心情感复杂,却始终无法真正去怨恨的男人!
陈正东微笑着点点头。
下午,陈正东便细心地搀扶着安妮,坐上那辆高大的奔驰,前往戒备森严的赤柱监狱……
一个多小时后。
在冰冷、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会见室里,隔着冰冷坚固的铁栅栏,小庄看到安妮在陈正东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再次见到安妮的难以抑制的喜悦,更有深切的愧疚与悔恨!
“安妮……”小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这句话,在他心中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这一刻,小庄终于说出来!
安妮却朝着小庄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露出一个带着安慰的笑容,虽然她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小庄,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都过去了。
陈警官今天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他联系了美国最好的眼科医生,说……说我的眼睛有希望治好!”安妮语气难耐激动道。
陈正东目光平静地看着栅栏后那个神色憔悴、而眼神锐利不减当年的男人,接过话说道:
“小庄,安妮的眼睛,找到了治疗的希望。
一周后,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全程护送她去美国巴尔的摩,接受最顶尖的检查和手术治疗。
你在里面,要安心配合调查和审讯,做好你该做的事,兑现你的承诺。
外面所有关于安妮治疗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
小庄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般。
他激动得几乎要从那冰冷的塑料椅子上弹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面前冰冷的铁栅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庄隔着铁栏,声音哽咽,带着狂喜和感激道:
“陈警官!谢谢!谢谢您!谢谢……大恩大德,我小庄……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份在绝望黑暗中突然降临的希望,对小庄而言,无异于最深沉的救赎!
陈正东上前一步,隔着栅栏,轻轻拍了拍小庄激动得微微颤抖的手臂,语气沉稳道:
“记住这份希望!好好改造,积极配合,争取法律范围内的宽大处理!安妮,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嗯!”小庄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正东看向了安妮,对小庄道:“等安妮下次能看到了,再来看完你!”
小庄闻言,大眼中有着雷光闪烁……
这次短暂却意义重大的会面,就像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驱散了小庄心中积压的阴霾与自责,也赋予了安妮面对来生活的勇气与期盼。
……
而另一边,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
郑浩天与张经理乘坐着那辆彰显着高贵身份与财富的劳斯莱斯银刺,平稳地驶抵了位于中环核心金融区的一栋摩天大楼下。
这里寸土寸金,云集了众多跨国银行、顶级投资机构、大型跨国公司等,奥丁资产在香港的办事处,便设在这栋大厦的最高层,俯瞰着整个维多利亚港,象征着其不凡的实力与地位。
车上,郑浩天整理了一下阿玛尼定制西装的袖口,志得意满地向张经理最后确认道:
“对这个项目,抛开那些虚的,你跟我交个底,你觉得我们最终到手的把握,有几成?”
张经理脸上堆满自信的笑容,分析得头头是道:
“郑先生,根据我们团队做的极其详尽的综合评估报告,我个人认为,至少有七成,甚至七成半的把握!
我们郑氏在资金实力、过往承建的大型地标项目业绩、以及在香港本地无与伦比的政商资源网络上,都比另外两家最终入围的竞标方——凯越建设和鸿恩建设要明显胜出一筹。
凯越,虽然素来以施工管理精细、质量把控严格著称,但公司整体规模和同时承接大型项目的能力稍显不足;
鸿恩建设则更擅长政府公共工程和基建设施,对这种融合了高端商业、写字楼和豪华公寓的顶级商业综合体开发经验相对欠缺,设计理念也偏保守。
今天下午这次会面,如果郑先生您亲自出马,能让沈总裁感受到我们郑氏不仅仅是财力雄厚,更是有决心、有理念、有能力将这个‘惠康商业中心’打造成香港新一代的地标,
那么在最终的技术标和商务标评分上,我们绝对能再拿下关键的印象分,拉开差距!”
郑浩天听得心花怒放,仿佛那十亿港币的项目合同已经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只等他签字盖章!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凭借此赫赫功绩,在集团内威望如日中天,让那些平日里对他阳奉阴违的老臣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也为他郑浩天,将来顺理成章地接手整个郑氏帝国,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接下来,两人又在车里聊了一会。
因为,张经理跟沈总裁约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太早过去显得自己和郑先生着急了也不好……
三点二十分,劳斯莱斯开到大厦门口,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郑浩天与张经理一前一后,步入一楼那挑高惊人、金碧辉煌、宫殿般奢华的大堂。
光亮如新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氛。
张经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自信。
他走到前台,对那位穿着合体制服、妆容精致、容貌姣好的接待小姐说道:
“你好,我们是郑氏集团的,张XXX经理与郑浩天先生,我们和XXX的沈鹤年总裁有预约,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半。”
他刻意加重了“郑氏集团”和“沈鹤年总裁”这几个字。
前台小姐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声音甜美道:“先生您好,请稍等,我立刻为您确认一下!”
张经理点点头。
前台小姐则拿起内线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通往顶楼总裁办公室的号码。
郑浩天和张经理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的巨型石材立柱旁,等待着被恭敬地引领上楼。
郑浩天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已经在脑海里预演着待会儿与沈鹤年见面时,该如何展现郑氏的实力与自己的个人魅力,如何在看似轻松的寒暄中,敲定合作的基调!
然而,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后,脸上那完美的职业笑容丝毫未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自信满满的郑浩天和张经理,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
“不好意思,张先生,郑先生!”
前台小姐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感觉道:“XX总裁办那边刚刚回复说,沈总裁已经取消了今天下午与您的预约!请您们回去吧!”
“取……取消了?”张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好似被冻结。
随即,他脸上的神色被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
“取……取消?为什么取消了?我们之前明明反复确认过的!前天还通过电话确认了时间!是不是搞错了?”
张经理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许。
前台小姐爱莫能助地摊了摊修剪精致的手,语气多了一层疏离感到:“非常抱歉,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这是总裁办公室秘书刚刚直接下达的通知,我只是负责传达!”
郑浩天的脸色极速阴沉下来,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感觉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象征着顶级商业圈层的地方!
郑浩天狠狠地剜了身旁办事不力的张经理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迁怒与不满!
张经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巨大的压力和屈辱感让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我要上去!
我要亲自问问沈总裁的秘书!
我们必须问个明白!”
他情绪有些激动,说着就要绕过前台,朝着那部需要专用钥匙卡才能启动的、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口冲去。
然而,张经理刚迈出两步,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电梯区域,两名身材高大健壮、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眼神锐利的保安,便迅捷无比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人墙。
他们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受过专业训练的、与代表该地的威严,拦住了张经理的去路。
“先生,请您止步!”其中一名保安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张经理身上,“没有提前预约并获得许可,您不能上去!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尴尬和难堪!
郑浩天站在金碧辉煌、往来皆是非富即贵的大堂中央,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般,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郑浩天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转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
随即,不再看任何人,迈着僵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走去。
张经理见状,面如死灰,也只好在保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坐回劳斯莱斯,那犹如与世隔绝般静谧舒适的后座,关上车门,郑浩天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昂贵的真皮座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冲着惊弓之鸟般的张经理咆哮道: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你不是跟我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吗?!
不是说沟通顺畅、势在必得吗?!
怎么现在连人家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连沈鹤年的面都见不着?!
你这个项目经理是他妈怎么当的?!
废物!”
张经理也是一脸的懵逼、委屈和惊恐,冷汗已经浸湿了他衬衫的后背,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郑先生……我……我也不知道啊!
之前所有的沟通真的都非常顺利,沈总裁的秘书态度也很好,那天下午我还特意打电话确认过时间,对方明确表示没问题!
这……这突然就单方面取消,连个解释都没有……我……我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啊!”
张经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问题的根源,恰恰就出在他身边这位怒气冲天、习惯用权势碾压一切的太子爷身上。
正是郑浩天仗着家世,不知死活地挑衅、打压那个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草根陈正东,甚至公然觊觎陈正东的女友,才触怒了这位隐藏在幕后、真正掌握着“惠康商业中心”生杀大权的新主人!
在陈正东于金冠酒店顶楼,亲自确认了奥丁资产管理核心团队的绝对忠诚后,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郑氏集团剔除”,就足以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彻底而地排除在这个价值十亿港币的巨型蛋糕之外,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屑于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