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一起，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引来周围不少羡慕的目光。
“各位！各位！”
七点半，司仪走上小舞台，敲了敲麦克风。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今晚莅临，参加黄炳耀总警司的晋升庆贺宴！”
司仪的声音热情洋溢：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黄炳耀总警司上台讲话！”
啪啪啪~
掌声如雷。
黄炳耀整理了一下礼服，大步走上舞台。
他从司仪手中接过麦克风，挺起将军肚，环视全场，脸上笑容灿烂。
“首先，”
黄炳耀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我要感谢肖申处长、感谢、林家昌副处长感谢警队所有长官的栽培和信任！
没有你们的支持和指导，就没有我黄炳耀的今天！”
说着，他朝主桌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掌声再次响起。
“其次，我要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僚、每一位兄弟！”
黄炳耀总警司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真诚而激动，道：
“在西九龙这么多年，是你们的支持和配合，才让刑事部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
特别是去年成立X特别行动组以来，大家同心协力，打掉了一个又一个犯罪团伙，保护了市民的安全！”
下面再一次响起热烈掌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道：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X组的所有兄弟们！
你们是真正的精英，是警队的骄傲！
尤其是陈正东警司——”
黄炳耀的目光投向陈正东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激：
“正东，你过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正东站起身，走向舞台。
他步伐沉稳，身姿挺拔，自有一股独特的风度与魅力。
黄炳耀一把搂住走到近处的陈正东肩膀，对着麦克风大声说：
“各位，这就是我们西九龙的虎将，X特别行动组的指挥官，陈正东警司！
过去一年多，他带领X组破获了多少大案要案，击毙抓捕了多少悍匪恶徒，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正东被这位老上级夸得，略微有些难为情。
黄炳耀又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道：
“说实话，我能晋升总警司，很大一部分功劳要记在正东和X组兄弟们的头上！
是他们的出色表现，为我们西九龙争了光，也为我在上面加了分！”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陈正东微微躬身道：“大sir过奖了。X组能取得成绩，离不开您的支持和指挥，也离不开所有兄弟的努力。”
“看看！多谦虚！”黄炳耀哈哈大笑，“总之，感谢的话说不完！今晚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将麦克风交还给司仪，拉着陈正东一起走下舞台。
宴席正式开始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服务生端上桌：
鲍参翅肚、龙虾刺身、清蒸东星斑、烤乳猪……都是丽晶酒店的招牌菜式。
酒水也准备得十分丰盛，红酒、白酒、洋酒应有尽有。
宴会厅里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警队的人本就豪爽，几杯酒下肚，场面更加活跃。
各桌之间开始互相敬酒，笑声、碰杯声、交谈声响成一片。
黄炳耀作为主角，自然成了重点“围攻”对象。
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但笑声却越来越响亮。
“黄sir，恭喜恭喜！”
“老黄，这下可威风了！”
“炳耀兄，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祝福声此起彼伏。
曾向荣助理处长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对黄炳耀说：
“炳耀，这次晋升你是实至名归。西九龙刑事部在你手里，成绩有目共睹。”
“曾sir过奖了，都是兄弟们给力！”黄炳耀虽然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清醒着，“再说，没有您和林副处长的提携，我也走不到今天。”
“难得难得，今晚这样谦虚，可不像你啊！”
曾向荣笑着摇摇头，又看向一旁的陈正东道：
“正东，X组最近扩编怎么样了？”
陈正东恭敬地回答：“谢谢曾sir关心，扩编的人员已经差不多到位，新办公区也马上就装修好了，装备也快到位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嗯，好好好！”曾向荣点点头，“X组扩编后，定能干出更大的业绩来！好好干，年轻人，前途无量！”
“是，曾sir，借您吉言！”陈正东谦逊地回答道。
方振邦也走了过来。
他先和黄炳耀碰了杯，然后看向女儿和准女婿，眼中满是欣慰。
“正东，Rebacca，”方振邦温和地说，“你们，很好，很好。”
“爸！”方洁霞微笑着叫了一声。
“……”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更加热烈。
X组的督察们、西九龙重案组的邝子健警司等，都过来敬酒，刑事部的几个督察也围了过来。
大家说着警队里的趣事，讨论着最近的案件，笑声不断。
黄炳耀已经喝得有些高了，他搂着陈正东的肩膀，大声说：
“东仔，我跟你说，挖掘出你这个优秀苗子，是我老黄做得最对的事！你小子，没让我失望！”
“大sir栽培，不敢忘。”陈正东诚恳地说。
“什么栽培不栽培的！”
黄炳耀摆摆手道：
“是你自己有本事！
枪法好，脑子灵，敢拼敢打，还懂得带团队！
X组那帮小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到你手里，个个服服帖帖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确实，X组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个性。
能把这群人凝聚在一起，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陈正东的领导能力可见一斑。
“不过东仔啊，”
黄炳耀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但是这“压低”的声音依然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我听说，你和X组的一些精锐，估计很快也要晋升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正东神色不变：“大sir说笑了，我升警司不久，哪有那么快。”
“哎，这你就不懂了。”
黄炳耀神秘兮兮地说：
“按正常程序是没这么快，但你立的功多啊！
而且这次我晋升，处里面提到了要重点培养年……
你是咱们西九龙最出色的年轻警官……”
曾向荣在一旁微笑点头，显然也是知情的。
方振邦眼中闪过骄傲之色，方洁霞则悄悄握住了陈正东的手，眼中满是欣喜。
“总之，好好干！”黄炳耀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后背道：“我看好你！将来你小子肯定比我走得远！”
“谢谢大sir栽培！”
“……”
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
黄炳耀虽然喝得醉醺醺的，但还是坚持站在宴会厅门口，和每一位离开的宾客握手道别。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黄炳耀拉着陈正东，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
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服务生在远处收拾桌椅。
黄炳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脸上的醉意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清明而认真。
“东仔，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正东依言坐下。
黄炳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不是场面话。我是真的感谢你。”
“黄sir……”
“听我说完。”黄炳耀摆摆手，“我老黄在警队混了二十几年，从一个普通警员做到总警司，靠的是什么？一是肯拼，二是运气好，遇到了几个好兄弟、好手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你就是我遇到的最好的手下。
不，不只是手下，是兄弟。
这一年多，你帮我解决了多少难题？
破了多少案子？我心里有数。”
陈正东正要开口，黄炳耀又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你应该做的。
对，这是你的职责。
但你做得比别人好，比别人出色，这就是本事。”
黄炳耀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正东，警队这个地方，有能力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又有能力又懂得做人做事的不多。
你年轻，前途无量。
但我要提醒你，越往上走，越要小心！”
黄炳耀的表情变得严肃：
“处里面有人看好你，但也有人盯着你。
你立功多，晋升快，难免会招人嫉妒。
而且你做事的方式……有时候太直接，太有效率，这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陈正东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知道你有背景。”
黄炳耀忽然说：“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背景，但能让奥丁公爵那种级别的势力出面帮忙打官司，肯定不简单。”
陈正东依旧静静听着。
黄炳耀直视着陈正东的眼睛：
“有背景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有人罩着你，坏事是你会被贴上标签。
以后你每走一步，都会有人拿放大镜看，看你有没有靠关系，看你有没有违规。”
“我明白，大sir。”陈正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道：“我会注意的。”
“我相信你。”
黄炳耀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样子：
“总之，好好干！该拼的时候拼，该谨慎的时候谨慎。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我老黄虽然只是个总警司，但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走吧，洁霞还在等你。别让女朋友等太久。”
陈正东也站起来，郑重地说：“谢谢大sir。”
“谢什么谢！”黄炳耀哈哈大笑，“真要谢我，以后多破几个大案，多给我长脸！”
两人走出休息区，方洁霞正在宴会厅门口等着。
见他们出来，她迎了上来，自然地挽住了陈正东的手臂。
“黄sir，我们先走了。”方洁霞微笑着说。
“好好好，路上小心。”黄炳耀笑眯眯地看着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
走出丽晶酒店，夜风微凉。
陈正东替方洁霞披上外套，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夜色中的香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黄sir今天真高兴。”方洁霞轻声说。
“嗯，他值得。”陈正东说。
方洁霞抬头看着陈正东，眼中闪着温柔的光：“你也是。黄sir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
陈正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洒在方洁霞脸上，让她的容颜显得格外柔美。
“Rebacca，”他轻声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方洁霞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明亮：
“我不支持你支持谁？你是我男朋友，将来是我丈夫，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陈正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紧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清晨八点，瑜地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霍明瑜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将Burberry的经典格纹风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对岸九龙半岛的建筑群若隐若现，宛若海市蜃楼。
霍明瑜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霍明瑜习惯性地先拿起秘书早已整理好的早报。
《南华早报》、《信报》、《明报》……几份香港主要的财经报纸整齐地叠放在桌角。
她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热咖啡，浅浅抿了一口，苦香在舌尖化开。
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信报》，财经版头版头条的标题，尤为醒目——“郑氏集团深夜急讯：继承人郑浩天被废，全面配合CCB（商业罪案调查科）调查，集团声明切割个人行为”!
黑色加粗的字体充满冲视觉击力。
下方配着一张郑氏集团大厦外景的照片，灰白色调中透着肃杀。
霍明瑜的手猛地一抖，几滴咖啡溅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行字，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在昨日举行的紧急董事会上，郑氏集团董事会主席郑远山宣布多项重大决议。
核心内容包括：
永久性解除郑浩天在集团内所有管理职务；
正式取消其集团继承人资格；
集团将无条件配合商业罪案调查科（CCB），对相关商业合同欺诈嫌疑的调查；
并于今日刊登声明，明确郑浩天的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
据悉，此举被认为是郑氏集团为应对近期因‘瑜地产合同纠纷案’，发的奥丁公爵家族商业反制，而做出的重大切割与妥协……”
报纸从霍明瑜手中滑落，轻轻飘到地毯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背对着落地窗，清晨的光线勾勒出她僵硬的轮廓。
霍明瑜胸腔里，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发出“咚咚”的闷响。
快意吗？！
当然有！！！
那个设下毒局、险些将她半生心血和整个家庭拖入深渊的郑浩天，如今身败名裂，被家族抛弃，即将面临法律制裁！
想到法庭上他那副志得意满、后来却面如死灰的模样，一股辛辣的解气感从心底窜起，瞬间冲上头顶！
但紧随其后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震撼，以及……一丝后怕！
奥丁公爵！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
不是从福克斯爵士口中，不是从法律文件上，而是以如此残酷而直接的方式，印在财经报纸的头版，宣告着一个香港本土豪门的继承人，因其招惹了这个名字所庇护的人，而瞬间从云端坠落！
这份力量，如此庞大，如此迅捷，如此……不留余地！
霍明瑜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
雾气正在散去，香港的天际线逐渐清晰。
这座她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表面繁华似锦，底下却暗流汹涌，有着她从未真正窥探过的深水区。
而陈正东，那个她霍明瑜曾经不屑与挑剔的年轻人；那个在她家宴上被冷遇、却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气度的警察；那个她为了拆散他和女儿，不惜用尽刻薄言语伤害的对象……他竟然能够调动这种层级的力量！
从福克斯爵士那句“陈先生让我转告，幸不辱命”来看，奥丁公爵势力与陈正东关系匪浅，就算不是如此，奥丁公爵势力也是与被陈正东所救、欣赏他的那个神秘富豪关系不薄……
这个认知，让霍明瑜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荒谬，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羞愧！
“我有眼无珠……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不是陈正东配不上方洁霞，而是她霍明瑜的女儿，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深藏不露、能力通天的伴侣！
女儿的未来，或许将因这个男人，而踏上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更为广阔和坚实的道路！
就在这时，霍明瑜的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订婚！结婚！
必须，尽快让Rebacca与正东尽快订婚、结婚！
以前是霍明瑜千方百计给女儿和正东设置障碍，现在她却恨不得立刻、马上将这件事敲定下来。
陈正东这样的“金龟婿”，如今在香港，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虽然洁霞优秀，但豪门世家、名媛千金……霍明瑜深知这个圈子的现实。
夜长梦多，万一……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随即，霍明瑜快步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部象牙白色的电话听筒，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女儿方洁霞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方洁霞清澈中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妈？这么早，有事吗？我刚到警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