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
一会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我们赢了。今夜,伦敦能睡个好觉了。”
……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正东乘坐的路虎驶入苏格兰场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他带着两个沉重的文件箱:
里面是保险柜中最核心的文件和录像带的副本。
原件已经由武装押运车,送往最高安全级别的证物保管库。
陈正东乘坐电梯直上七楼,彭宁顿助理总监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灯火通明,穿着制服和便装的警员们行色匆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正东敲门后推门而入,发现里面不止彭宁顿一人。
彭宁顿助理总监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眼眶深陷,满脸疲惫,但那双眼睛在见到陈正东的瞬间亮了起来。
办公桌旁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内政部派来的高级顾问理查德·卡尔顿爵士,穿着三件套西装,表情严肃;
另一个是军情五处(MI5)反恐部门副主任艾玛·沃森,四十岁左右,金发盘起,眼神锐利如鹰。
“陈,你回来了!”
彭宁顿快步上前,甚至顾不上礼节性的握手,便道:
“辛苦了!具体情况怎么样?”
陈正东将两个文件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第一个,取出最上面的几份文件。
“这是‘混沌之序’伦敦行动的核心罪证,”
他平静地说,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包括:
完整的资金流水账本,总额超过两亿美元;
未来半年的恐怖行动计划,其中‘王冠坠落’行动的目标是内政大臣和史蒂文斯总监的家人,计划执行时间在两天内;
英国各界人士的详细档案,其中十二人已被标注为‘可招募’;
组织的意识形态纲领;
以及他们在英国和欧洲的联络网络。”
话语落下,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卡尔顿爵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那份“王冠坠落”行动计划书,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白道:
“上帝……他们连内政大臣夫人每周四去美容院的路线都摸清了……”
沃森副主任则拿起通讯录和密码本,眯起眼睛道:
“七个欧洲城市……汉堡、巴黎、阿姆斯特丹、罗马……这些都是极右翼势力活跃的地区。
我们需要立刻通知BfV(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DST(法国国内情报局)和其他兄弟单位。”
彭宁顿助理总监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拿起那本“新秩序蓝图”,翻了几页,又放下,看向陈正东,声音竟有些哽咽道:
“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压在苏格兰场头顶整整四个月的大山……被搬掉了。
不,不止是搬掉,你是把它炸成了碎片,还把里面的毒蛇全都揪了出来!”
说着,他走到陈正东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史蒂文斯总监需要知道这些,立刻!”
“我已经准备好了简报。”
陈正东从文件箱里取出一份十页纸的总结报告,这是他刚才在车上口述、由Apple整理的,“包括行动全过程、战果统计、伤亡情况、缴获物品清单,以及最重要的——基于现有证据的后续行动建议。”
彭宁顿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连连点头道:
“好,好……我现在就去见总监。
他今晚一直在办公室等消息,我每隔半小时就向他汇报一次进展,但直到现在,才算有真正的好消息!”
彭宁顿助理总监看向卡尔顿和沃森又道:
“两位,情况你们已经了解了。
内政部和军情五处需要如何配合,我们稍后再详细商议。
现在,请允许我先向总监汇报。”
“当然。”
卡尔顿爵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道:
“不过彭宁顿助理总监,请转告史蒂文斯总监,内政大臣希望在明天上午十一点前收到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唐宁街那边……压力依然很大,但至少现在我们有好消息可以汇报了。”
沃森也站起身,她看向陈正东,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职业审视之外的东西——那是真正的敬佩!
“陈高级警司,”
她说:
“军情五处会全力配合后续的调查,特别是国际联络网络那部分。
另外……我个人想说的是,你今晚的表现,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最出色的警务行动之一。
伦敦欠你一个人情。”
“这是我的职责。”陈正东平静地回应道。
三人离开后,彭宁顿立刻拿起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史蒂文斯总监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总监,是我,彭宁顿。”
彭宁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陈正东高级警司在我办公室,他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我想你现在就需要见他。”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彭宁顿连连点头:“好,我们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彭宁顿看向陈正东,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陈,总监要立刻见你。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
史蒂文斯总监的办公室位于苏格兰场总部大楼的顶层。
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开,窗外是伦敦凌晨的夜景:
泰晤士河如一条黑色的缎带蜿蜒而过,议会大厦和大本钟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办公室内,所有的灯都亮着,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
史蒂文斯总监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位苏格兰场的最高指挥官,此刻看起来颇为憔悴,眼袋深重,皱纹深刻,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神,那种被重压折磨得近乎麻木的疲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以及深处隐隐燃烧的火焰。
见到走进来的陈正东、彭宁顿,斯蒂文斯开口道:
“陈高级警司,彭宁顿在电话里说,你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陈正东将文件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取出那份总结报告,双手递上道:
“总监,这是‘雷霆涤荡’行动的完整战报,以及基于缴获罪证的初步分析。”
史蒂文斯接过报告,但没有立即翻阅。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陈正东和彭宁顿也坐。
“先说说最重要的,”斯蒂文斯盯着陈正东的眼睛道,“那个叫‘猎鹰’的头目,还有他的狙击手‘幽影’,怎么样了?”
“均已死亡,”
陈正东如实汇报:
“在最后突击时,他们选择了服毒自杀,可能是藏在牙齿里的氰化物胶囊。
医务兵赶到时已经来不及抢救。”
史蒂文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死亡……也好。至少他们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他顿了顿,又问,“我们的伤亡呢?”
陈正东报出了数字:“总计牺牲一人,重伤八人,轻伤十四人。具体名单在报告第七页。”
史蒂文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被他迅速压抑下去。
“每一个名字,我都会记住。”他轻声说,然后翻开了报告。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史蒂文斯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当看到“王冠坠落”行动的计划书摘要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看到资金流水总额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欧洲联络网络列表时,他眉头紧锁。
终于,斯蒂文斯总监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
“所以,”
史蒂文斯重新睁开眼,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我们晚行动两天,内政大臣的夫人,还有我的妻子和儿子……就可能成为人质。
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从计划书的完备程度看,是的。”
陈正东冷静地回答:
“他们做了全面的准备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我坚持要在今晚行动,每拖延一天,风险都在指数级增加。”
史蒂文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陈正东和彭宁顿。
两人都接过了。
“我以苏格兰场总监的身份,”
史蒂文斯举起自己的杯子,声音充满感激与郑重道:
“也以一个差点失去家人的普通男人身份……敬你,陈正东高级警司!
你和你团队的勇气、智慧和牺牲,拯救了这座城市的尊严,也拯救了无数可能受害的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