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穿梭往来，整理文件、归档证据、协调押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大战后的释然。
见到陈正东到来，众警员都纷纷向他敬礼，投来崇敬的目光。
何尚生也迎了上来，他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亢奋道:
“陈sir，所有俘虏已经分批次押送到指定拘留中心，重伤员全部送入皇家伦敦医院，有专人看守。
牺牲警员的遗体……已经妥善安置。”
陈正东点头道:
“做得很好。
现在，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立刻组织三个审讯小组，每组配一名审讯专家、一名记录员、一名法律顾问。
第一组由你负责，审讯A点抓获的俘虏；
第二组由邱刚敖负责，审讯B点的；
第三组我亲自带队，负责C点的核心骨干。
审讯提纲我已经在路上拟好了，你们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是的，陈正东非常高效，凭借着远超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精神力、对多种法律的精通……在收队回来的路上就拟好审讯提纲。
语毕，他将手写的提纲文件递给何尚生，上面列出了一百多个关键问题，从组织架构到个人背景，从行动计划到资金来源，无所不包。
何尚生快速浏览，连连点头道:“陈sir，很全面。我立刻安排。”
“另外，”
陈正东叫住何尚生：
“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半小时后在总部大门前集合。
史蒂文斯总监和彭宁顿助理总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何尚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感动:“是！”
半小时后，苏格兰场总部正门。
凌晨四点十分。
总部大楼前的空地上，数十辆警车、装甲车、救护车整齐停放，车灯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陈正东率领的X组全体成员，以及参与C点行动的主要指挥官和骨干警员，列队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下。
他们中许多人还穿着沾满硝烟和尘土、甚至血迹的作战服，脸上是疲惫，但眼神坚毅。
A点和B点的指挥官和代表也陆续抵达。
凯瑟琳·肖警司带着SO13的几名探员，霍克总警司则在一群CTSFO队员的簇拥下走来。
霍克的手臂缠着绷带，那是B点战斗中被流弹擦伤留下的，但他毫不在意，依然挺直腰板。
大楼正门缓缓打开。
约翰·史蒂文斯总监第一个走出来，他穿上了笔挺的总监制服，肩上金色的穗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彭宁顿助理总监紧随其后，然后是苏格兰场的几位副总监、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内政部和军情五处的代表——卡尔顿爵士和沃森副主任也在其中。
在场的所有警员，不约而同地立正，向总监敬礼。
史蒂文斯走到台阶中央，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他的视线在那些带伤警员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陈正东身上。
斯蒂文斯总监没有使用扩音器，但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各位同僚！”
全场肃静。
“就在几小时前，你们还在伦敦三个不同的角落，与这个城市近年来所面临的最凶残、最危险的敌人作战。
你们面对的是火箭弹、自动武器、诡雷、狙击手，以及一群被邪恶意识形态洗脑、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而你们，用勇气、智慧和牺牲，击败了他们！”
掌声开始响起，起初零星，随即如潮水般蔓延。
警员们的脸上，疲惫被自豪取代。
史蒂文斯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
“在这场代号‘雷霆涤荡’的行动中，我们击毙了三十六名匪徒，抓获了三十五人，彻底摧毁了‘混沌之序’组织在伦敦的三处核心巢穴。
更重要的是，我们缴获了该组织的核心罪证，挫败了他们针对内政大臣和警方高层家人的绑架阴谋，以及未来半年内策划的一系列重大恐怖袭击。
这场胜利，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属于苏格兰场！属于伦敦！”
话语落下，掌声雷动，有人甚至忍不住欢呼起来。
压抑了数月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史蒂文斯等待掌声稍歇，语气转为沉重:
“但胜利，从来都有代价。
我们失去了一位勇敢的同僚，还有八位同僚身受重伤，十四位轻伤。
每一个名字，都将被苏格兰场永远铭记。
他们的牺牲和奉献，是这座城市得以安宁的基石。”
在场众人的心情，也是变得沉重。
斯蒂文斯总监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有力道:
“现在，我以苏格兰场总监的身份宣布:
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警员，都将获得特别嘉奖。
行动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和单位，也将获得最高级别的表彰。
而我们的合作伙伴——来自香港警务处X特别行动组的陈正东高级警司及其团队，他们的专业素养和杰出贡献，将被载入苏格兰场的史册！
你们的所有嘉奖，都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上报、批复、兑现。”
现场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正东和X组成员。
接下来，斯蒂文斯总监说了保密要求等等的事情。
说话完毕，一众行动的警务人员都去吃宵夜。
……
苏格兰场总部的大食堂，平时在这个时间早已关闭，但今夜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热气腾腾的炖牛肉、烤鸡腿、香肠、土豆泥、豌豆胡萝卜，还有大桶的咖啡和热茶。
简单的英式餐点，在此刻却显得无比丰盛。
警员们陆续走进食堂，脱下厚重的装备，放下枪支，终于放松下来。
交谈声、笑声、餐具碰撞声渐渐响起，混杂着疲惫的叹息和胜利的喜悦。
陈正东和X组成员坐在靠窗的一桌。
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米安定、徐飞、卫英姿、梁小柔、陈小生……所有人都在。
他们默默地吃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分享行动中的细节。
陈小生咬了一口香肠，含糊不清地说:
“陈sir，你拆炸弹那段，能不能找个时间给我们详细讲讲？
戴维森专家刚才拉着我说了十分钟，说你那手三钳同步简直是神技。”
卫英姿也凑过来，眼睛发亮:
“还有那个保险柜密码！
你怎么想到用斐波那契数列的？
我听到邱sir转述的时候，脑子都快打结了。”
陈正东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
“猎鹰有仪式癖。
他的所有行动都带着某种扭曲的象征意义。
找到那个象征，就找到了钥匙。”
“那也得你能找到才行啊，”邱刚敖感慨道，“我当时在地下室，看着那个定时器一秒秒跳，冷汗都湿透了三层衣服。陈sir你倒好，稳得像在拆玩具。”
梁小柔轻声开口:“可能是因为……陈sir经历过更危险的情况吧。在香港的时候，渡鸦案那次……”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的老成员都明白。那场与连环杀手的对决，同样是生死一线。
食堂另一侧，凯瑟琳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毛衣和长裤，金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可以坐这里吗？”她问。
陈正东点头示意空位。
凯瑟琳坐下，看向他，眼神复杂:
“陈，今晚……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同步突袭，如果不是你锁定了狗岛的核心巢穴，‘王冠坠落’行动可能真的会发生。
而我负责监视内政大臣家人的团队……可能会成为悲剧的见证者。”
“职责所在。”陈正东还是那句话，但语气温和了一些。
凯瑟琳摇摇头，笑了:
“你总是这么说。但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苏格兰场很多人，包括一些高层，都认为这次合作只是政治作秀，是为了平息舆论压力而做的表面文章。
没有人真的相信，一支来自香港的警察小队，能在伦敦解决连我们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说着，凯瑟琳环视X组的成员，目光真诚道：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不是来作秀的。
你们是真正的专业人士，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警察。”
这番话让X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何尚生、邱刚敖挺直了背，卫英姿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正东平静地说，“而且，没有苏格兰场同事们的全力配合和牺牲，今晚的行动不可能成功。这是一场团队胜利。”
凯瑟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咖啡杯:“无论如何，敬胜利。”
“敬胜利。”所有人举杯。
简单的仪式后，食堂里的气氛更加放松。警员们开始互相串桌，分享行动中的见闻。
霍克总警司端着一大盘食物走过来，重重坐在陈正东旁边，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我霍克很少服人，但今晚，我服了！
B点那帮孙子，抵抗得跟正规军似的，我的小伙子们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但跟你们C点比……啧，又是拆炸弹又是破密码的，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陈正东微微一笑:“霍克总警司过奖了。B点的战斗是最激烈的，你们的牺牲也最大。牺牲的那位警员……”
霍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怒火:
“杰克·雷诺兹，二十九岁，结婚才两年，孩子刚满六个月。
那帮杂碎……等审讯的时候，我一定要亲自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一个都不放过！”
“我们会问出来的，”陈正东沉声道，“我保证。”
“……”
食堂里的喧嚣持续了约一个小时。
凌晨五点，大多数警员已经吃完，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靠在墙边小憩。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让铁打的汉子们也撑不住了。
陈正东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大，但X组所有成员立刻看向他，等待指令。
“何督察、邱督察、凯瑟琳警司、霍克总警司，”陈正东点名，“请跟我来。彭宁顿助理总监在办公室等我们，有重要事项需要商议。”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起身，跟随陈正东离开食堂。
嗡——
就在此刻，陈正东面前的空间微微一颤，凝化出一块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来，一行行光字随之不断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
陈正东看清光字后，不禁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喜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