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连连点头,道:
“蒋先生说得对!
肖申那老东西都滚蛋了,新处长肯定不敢像他那样乱来。
陈正东?一个高级警司而已,能翻出什么浪?”
十三妹想了想,也点头:
“也是。这一个月,我们的生意恢复得不错,也没见X组有什么大动作。
他们就算想动,也得考虑上面的态度。”
……
油麻地,和联胜茶馆。
邓伯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新沏的普洱茶。
他的那张胖脸上,此刻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若有所思。
阿乐和大D坐在下手,串爆、龙根、吹鸡等几位元老也在座。
龙根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道:
“邓伯,陈正东回来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收敛一点?”
邓伯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阿乐也开口:“邓伯,这段时间咱们恢复了不少生意。如果陈正东盯上咱们……”
邓伯终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急什么?”
阿乐、串爆、大D等人一愣。
邓伯继续说道:
“陈正东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肖申都走了,他能怎么样?
新处长还没上任,现在正是最乱的时候!
乱世,才有机会!”
他目光扫过众人,又道:
“生意照做,但要记住——别太张扬!
别上报纸,别闹出人命!
只要不给他递刀子,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阿乐点点头道:“邓伯说得对!低调最重要!”
大D咧嘴一笑:“明白!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该收数的收数,该开档的开档,但要小心点,尽量别让条子抓住把柄。”
邓伯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陈正东的面孔平静而冷峻。
邓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忌惮,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老江湖的自信!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无数风浪,也见过无数像陈正东这样的“英雄”。
但最后,那些“英雄”都走了,而他,还在这里。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铜锣湾,某间夜总会。
经理正在和几个股东喝酒庆祝,电视里传来新闻的声音。
“陈正东回来了?”一个股东有些担心,“咱们的赌档……”
经理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怕什么?肖申都滚蛋了,一个陈正东能翻出什么浪?再说了,咱们上面有人。出了事,有人兜着。”
股东们对视一眼,放心地笑了。
深水埗,某间麻将馆赌档。
老板正在和几个熟客打牌,电视里播着新闻。
“陈正东回来了,咱们这儿要不要关几天?”一个熟客问。
老板摇摇头,一边摸牌一边说:
“关什么关?这两个月不是一直开着吗?也没见条子来查。放心吧,没事的。”
几个熟客点点头,继续打牌。
旺角,某条后巷。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是某个小社团的马仔,负责这一带的收数。
“老大怎么说?”
“老大说,照常收。陈正东回来就回来,咱们该干嘛干嘛。”
“可是……他不厉害吗?”
“厉害?厉害怎么了?肖申还厉害呢,不也滚蛋了?放心吧,没事的。”
“……”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壮起胆子,向巷口走去。
夜渐深,但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在这璀璨的背后,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是洪兴的堂主,是和联胜的话事人,是潮州帮的元老,是广胜和的龙头,是无数大大小小社团的头目和马仔。
他们知道陈正东回来了。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觉得,天变了。
肖申走了,新处长还没来。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他们的春天。
至于陈正东?
一个高级警司而已。
能翻出什么浪?
他们这样想着,壮起胆子,继续在黑暗中游走。
……
晚上十一点多。
“老潮兴”潮州菜馆的饭局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渐渐从重逢的喜悦转向对现实的忧虑。
几杯酒下肚后,林家昌副处长放下酒杯,看着陈正东,脸上带着一丝愧疚道:
“正东,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正东看着他,等待下文。
林家昌叹了口气道:
“你和X组这次在伦敦立下不世之功,按道理,应该马上给你们庆功,该奖励的奖励,该升职的升职。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道:
“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肖申处长离职了,新处长还没上任。
这么大的事,需要处长签字审批。
我们几个……现在说了都不算。”
曾向荣助理处长也点点头,接过话头:
“对,正东,不是我们不尽力!
实在是程序卡在这里,处长这个级别的审批,必须由在职的警务处处长签字。
副处长、助理处长,没有这个权限。”
黄炳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陈正东,眼中满是歉意。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我明白。程序的事,急不来。”
肖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你放心。不管谁来当处长,你和X组在伦敦立下的功劳,谁都抹杀不了。
爵级大十字勋章是女王亲自颁发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香港警队如果不认这个账,那就是打女王的脸,打大英帝国自己的脸。”
陈正东点点头道:“我知道。”
肖申又叹了口气道:
“但是,奖励是一回事,升职是另一回事。
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懂。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新处长还没来,一切人事都冻结着。
就算陈正东功劳再大,也只能等着。
而且,陈正东在两个月前,刚刚完成从警司到高级警司的晋升。
陈正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我明白,不着急!”
“……”
这次由罗伯特.肖申组的饭局,在半小时后结束。
陈正东告别了肖申、林家昌、曾向荣和黄炳耀,独自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向自己的座驾。
正是那辆黑色奔驰大G,车辆方正硬朗的线条,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引擎轻轻启动,仪表盘的灯光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但陈正东没有立刻挂挡驶离,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空旷的停车场里。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几声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陈正东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梳理今晚的谈话。
一会后,陈正东豁然睁开双眼,目光变得深邃。
今晚各大社团的反应,他不用亲眼看到也能猜到。
那些以为春天来了的人,此刻一定在欢呼雀跃,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以为肖申走了,天就变了。
他们以为陈正东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高级警司,翻不出什么浪。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必须有肖申。
只有肖申回来,以警务处处长的身份坐镇,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全港警力,对那些蠢蠢欲动的社团发动雷霆一击。
只有肖申回来,才能让那些以为“春天来了”的人,重新品尝凛冬的滋味!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主人,晚上好!”
是李寒玥。
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她总是在第一时间接起,声音永远那么从容镇定,仿佛二十四小时都在待命!
这种专业素养,让陈正东每次都非常满意。
“寒玥。”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这么晚打扰你了。”
“主人言重了!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职责!”李寒玥说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陈正东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上次你告诉我,让肖申爵士复职的事,我想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再快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寒玥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郑重道:“主人,您希望加快到什么程度?”
陈正东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笃定道:
“越快越好!
香港这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那些社团已经开始全面反弹,犯罪率在上升,X组留守的人手压力很大!
如果肖申不能尽快回来,局面可能会失控!”
李寒玥没有回答。
陈正东继续说道:
“而且,新处长一天不来,警队内部的人事就一天冻结。
我手下那些在伦敦立功的兄弟,奖励升职都卡在那里。
时间长了,会影响士气。”
李寒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陈正东说完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主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加快进度,确实有办法!”
陈正东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