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想起肖申在任那几年，大力打击犯罪，扶持X组，洪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日子。
收数不敢收，赌档不敢开，粉档更是想都不敢想。
每一个堂口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盯上，那就万劫不复了。
那日子，他靓坤过够了。
现在，肖申那老东西又回来了。
他彷佛，又要被打入那样的地狱之中。
太子闷头抽烟，一句话也不说，但握烟的手微微颤抖。
十三妹夹着烟的手也抖了一下，长长一截烟灰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蒋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申不是已经走了吗？”
蒋天生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军师陈耀。
陈耀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些发干道：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伦敦那边重新考虑了他的离职决定，让他复职。
具体原因……不知道。”
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管什么原因，他回来了！”
说着，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旺角的街道。
霓虹灯依旧闪烁，人群依旧涌动。
但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肖申回来了。
那个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处长，又回来了。
蒋天生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道：
“从明天开始，所有生意，全部收缩。
收数减半，赌档关掉一半，粉档——”
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暗中有开的全部停掉。”
靓坤猛地抬起头道：
“蒋先生！全部停掉？我们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意，就这么停掉？”
蒋天生看着他，目光冰冷道：
“阿坤，你刚才没看到电视里肖申说的话吗？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他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继续道：
“肖申刚复职，肯定会拿人立威。
谁这时候冒头，谁就是靶子。
我们洪兴，不做这个靶子。”
靓坤心里非常不甘，但没有出言反驳。
十三妹点点头道：
“蒋先生说得对。先躲一躲，看看风向再说。”
太子也开口，声音低沉道：“蒋先生，我那边的粉档……刚联系好货源，如果现在停掉，损失不小。”
蒋天生看着他道：“损失再大，也大不过进去。阿坤，你忘了光叔和邓家勇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太子沉默了。
蒋天生叹了口气：
“我知道兄弟们难受。
但这时候，活着比赚钱重要。
等肖申这阵风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
众人默然点头。
……
油麻地，和联胜茶馆。
邓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普洱茶已经续了三遍，但他一口也没喝。
阿乐、大D、串爆、龙根、吹鸡等人围坐四周，个个面色凝重。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完，但屏幕上的画面，还留在每个人心里。
大D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但透着明显的不安道：
“邓伯，肖申那老东西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让他滚蛋吗？”
邓伯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茶有些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阿乐也开口，语气谨慎道：
“邓伯，咱们的生意刚恢复没多久，现在肖申回来，是不是要……”
邓伯终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收。”
大D一愣：“收？收多少？”
邓伯看着他：
“全部。收数、赌档，全部收缩到之前的三成。粉档——全部停掉。”
大D猛地站起身：
“邓伯！全部停掉？咱们刚跟那边的货主谈好，下个星期就要交货了！现在停掉，货怎么办？钱怎么办？”
邓伯的目光变得锐利：
“货可以退，钱可以赔。人进去了，什么都没了。”
串爆也开口：
“邓伯，肖申刚回来，不会这么快动手吧？咱们是不是再等等看？”
邓伯摇摇头：
“不等。肖申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
他在位这几年，什么时候手软过？
现在他刚复职，肯定要立威。
谁冒头，谁就是靶子。
和联胜，不做这个靶子。”
龙根叹了口气：
“邓伯说得对。肖申那老家伙，狠起来是真的狠。咱们还是躲一躲吧。”
吹鸡也点头附和。
大D还想说什么，被邓伯用眼神制止了。
邓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油麻地的夜市。
霓虹灯闪烁，人群涌动，一切如常。
但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变了。
肖申回来了。
那个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处长，又回来了。
他邓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无数风浪。
但肖申这样的人，他没见过几个。
不怕得罪人，不怕被威胁，不怕任何压力。
只管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这种人，最可怕。
肖申回来，意味着，陈正东这把最锋利的神兵，又要出鞘了！
邓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道：
“记住，这段时间，夹紧尾巴做人。
谁要是惹事，别怪我邓伯不讲情面。”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
铜锣湾，某间夜总会。
经理正在和几个股东喝酒庆祝，电视里突然传来新闻的声音。
“肖申复职”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股东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肖……肖申回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经理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完了……这下完了……”
深水埗，某间麻将馆赌档。
老板正在和几个熟客打牌，电视里播着新闻。
当看到肖申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老板的手一抖，把刚摸起来的牌掉在桌上。
“老板，怎么了？”一个熟客问。
老板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身，就要轰走这些熟客。
熟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老板已经顾不上解释了。
肖申回来了。
他得赶紧跑。
因为，他在社团里犯的那些事，很有可能会被警方清算。
……
旺角，某条后巷。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正商量着今晚去哪里收数。
他们是某个小社团的马仔，这两个月恢复了收数生意，赚了一些小钱。
“老大说了，今晚去花园街那边，那几家店铺该交了。”
“没问题。那几个老板都好说话，不会惹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道：
“今晚的行动取消！全部取消！”
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老大，怎么了？”
“老大，有钱咱们不收吗？”
“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道：
“肖申回来了。从今天起，所有生意全部停掉。听到没有？全部停掉！”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肖申，那个以高压打击香港犯罪的英国佬回来了！
那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上。
夜色渐深，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无数的犯罪分子、游走灰色地带的社团分子们，看到了新闻。
他们都知道，肖申回来了！
那个让他们恐惧的人，又回来了！
他们的“春天”，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总是有不信邪的头铁者和侥幸者存在，他们不舍得放弃已经抓在手里的那些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香港警务处总部。
这座位于湾仔的灰色建筑，今天格外热闹。
大楼正门外铺上了长长的红地毯，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街边。
两侧站着二十名穿着礼服的警员，个个身姿笔挺，手持礼仪步枪。
大楼外墙上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
“X特别行动组远征伦敦凯旋归来表彰大会”
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已聚集在红毯两侧，长枪短炮架设就绪。
摄影记者们挤在最前排，抢占最佳角度；摄像师们扛着机器，不断调整焦距；文字记者们拿着笔记本，踮着脚尖张望。
下午的阳光很好，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首先，一辆白色的警用大巴缓缓驶来，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门打开，陈正东第一个走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笔挺合身，肩上的高级警司徽章闪闪发光。
左胸前，那枚爵级大十字勋章格外醒目：金质的勋章在阳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芒，中央的乔治六世肖像栩栩如生。
他的身后，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米安定、徐飞、卫英姿、梁小柔、陈小生、麦兜、Apple……十六名远征伦敦的X组精锐鱼贯而下。
每个人都是警服整齐，胸前佩戴着刚刚获得的勋章——何尚生和邱刚敖的QPM女王警察奖章，其他人的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大声喊着问题。
“陈高级警司！看这边！”
“陈sir！请问您对今天的表彰有什么期待？”
“何督察！邱督察！请看向这边！”
陈正东抬起手，微微示意，然后带着队伍沿着红毯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平静，仿佛那些闪光灯和欢呼声与他无关。
身后，十六人列队跟随，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红毯尽头，大楼正门前，黄炳耀总警司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他的身后，是西九龙总区的数十名警官，还有X组留守的八十多名成员——李鹰、陈家驹、何龙、白若雪、饭焦、大丹、周建英、林国明等人，提前全部到齐。
看到陈正东走来，黄炳耀大步迎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道：
“东仔！你今天，好俊朗、神气！”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陈正东看着他，微微一笑：
“大sir，我来了，谢谢夸奖。”
黄炳耀用力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他身后的十六人：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每一个都神气！”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大声说：
“列队！准备入场！”
X组全体成员迅速列成两排：
远征的十六人在前排，留守的八十多人在后排。
每个人都挺直腰板，目光平视前方。
下午两点整。
警务处总部大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礼堂内，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最前排坐着警队的高层官员：肖申处长、林家昌副处长、曾向荣助理处长、方正邦助理处长、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处长级高官全部到齐。
后面几排是各部门的负责人和代表。
两侧的家属席上，坐满了X组成员的家人：卫英姿的父母、梁小柔的母亲、陈小生的女朋友……
礼堂后方，媒体区早已挤满了记者，摄像机对准了前方的讲台。
讲台上方悬挂着英国国旗和香港警队的旗帜。
讲台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讲桌，讲桌旁是一排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长桌。
长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信封，那是奖金。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陈正东带领X组全体成员，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中央通道向前走去。他们的警服笔挺，勋章闪耀，步伐铿锵有力。
一百人的队伍，如同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两侧的观众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佩和赞叹。
“那就是X组？真威风！”
“你看前面那个陈高级警司，他胸前的勋章好大！那就是传说中的爵级大十字勋章？！”
“对对对！陈正东高级警司！我在新闻上见过！”
“后面那些也都有勋章！女王警察奖章、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真厉害！”
窃窃私语声中，队伍走到前排指定位置，整齐站定。
陈正东站在最前方，正对着讲台。
他的身后，X组一百人列成方阵，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
肖申处长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这支队伍，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他手掌向下压，示意陈正东和X组全体成员坐下。
陈正东率领X组，落座。
肖申处长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下午好！”
全场安静下来。
肖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浑厚而有力道：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场胜利！
一场属于香港警队的胜利，属于X特别行动组的胜利，属于正义的胜利！”
掌声响起。
肖申继续说道：
“两个多月前，一支由十六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在陈正东高级警司的率领下，远赴伦敦，与苏格兰场并肩作战。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名为‘混沌之序’的邪恶组织——这个组织袭击警局，杀害无辜，甚至策划针对英国政要的恐怖行动。”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礼堂内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那两个多月里，他们在异国他乡，面对陌生的环境、凶残的敌人、巨大的压力。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做事。
他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用胜利回应了质疑，用勇气赢得了尊重。”
肖申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道：
“陈正东高级警司抵达伦敦的第一天，就遭遇了狙击手袭击。
那是‘混沌之序’给他的下马威。但他用行动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种——你们选错了对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带领团队，与苏格兰场紧密合作。
他们提出的预警，在当天夜里就得到了血的验证。
他们临危受命，全权指挥，当场揪出七名内鬼。
他们用心理侧写和地理分析，锁定了敌人的三处核心巢穴。”
肖申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雷霆涤荡’行动中，他们亲临一线，从狙击手精准拔点，到工兵排雷开路，再到多路同步强攻，每一个环节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典范。
在地下室里，陈正东高级警司亲手阻止了匪首服毒自杀，缴获了核心罪证——包括那个险些让无数家庭破碎的‘王冠坠落’计划。
那一夜，他们击毙三十六名匪徒，抓获三十五人。伦敦的三个巢穴，被彻底摧毁。”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息。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被陈正东率领X组精锐，前往苏格兰场的表现，所深深震撼！
肖申等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是结束。
审讯阶段，他们再次展现了超凡的能力。
何尚生督察突破多名俘虏的心理防线，获取关键情报。
邱刚敖督察带队抓捕在逃人员，三天之内抓获十余人。
根据他们获取的情报，国际刑警对‘混沌之序’在欧洲的联络网络展开清剿，摧毁了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柏林、米兰的多个据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因为他们的卓越贡献，英国女王陛下亲自授予陈正东高级警司爵级大十字勋章。
何尚生督察、邱刚敖督察获得女王警察奖章。
其余十四名成员获得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
“这是香港警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荣誉！”
全场再一次掌声雷动。
肖申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过身，从讲台旁的托盘中拿起一份红色的荣誉证书，朗声道：
“现在，我宣布表彰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