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英姿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没事,慢慢来。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练了大半年才跟上。但你们比我们当初强多了。”
冯宝宝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那些老队员……他们是怎么练的?”
卫英姿想了想,说:
“头儿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但你看标哥、家驹他们,以前也没有这么强,是跟着头儿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只要你们跟着头儿好好练,也能变成那样。”
卫英姿没有说的是,他们这些老组员,都至少服用了一款头儿给的前沿生命科技药剂,包括她在内的一大部分人还服用了两次。
冯宝宝转头看向来到操场边缘的陈正东。
他正在跟何尚生说话,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冯宝宝突然觉得,自己加入X组,是她警察生涯中最正确的决定,也是最为荣耀的事情。
张友良走过来,在冯宝宝旁边坐下。
他的脸上也全是汗,但精神状态很好。
张友良点了点头:“X组的训练强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值得。”冯宝宝说。
张友良看着她,然后笑了:“值得。”
贺平安走过来,也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而是兴奋。
“我在重案组的时候,以为自己很强。”贺平安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但今天我才知道,我差得远。”
冯宝宝和张友良都看着他。
贺平安继续说:“但没关系。差得远,就追。”
那一刻,冯宝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队友,有伙伴,有可以一起拼命的人。
很快,训练结束。
陈正东从操场边缘走过来,在方阵前面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一百五十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今天所有人表现都不错。”
陈正东道:
“特别是新队员,第一次参加训练就能坚持下来,很好。
老队员继续保持。
记住,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他顿了顿,然后说:“作为奖励,早餐我请。”
“好耶!”陈家驹第一个喊了出来。
操场上响起了欢呼声。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三点。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
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通报。
何尚生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头儿,好消息!”何尚生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梁耀文抓到了!”
陈正东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说话。
随之何尚生将一份国际刑警方面的通报,送到陈正东手里。
陈正东快速浏览了一遍。
泰国警方今天凌晨在曼谷的一家酒店里抓获了梁耀文。
他用的假护照,入住时登记的名字是“陈志强”,但酒店前台的服务员觉得他形迹可疑,报了警。
泰国警方到场后,通过指纹比对确认了他的真实身份。
陈正东放下通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何尚生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不久,陈正东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处长办公室吗?我是陈正东。请帮我转肖申处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肖申沉稳的声音:“陈sir,什么事?”
陈正东便把梁耀文在泰国被抓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说:
“处长,我需要派人去泰国,把梁耀文押回香港。
这人是蒋天生的账房,掌握了洪兴社大量的犯罪证据。
只要撬开他的嘴,蒋天生就跑不掉了。
洪兴那边,很多重要骨干,也肯定是牵扯入其中,也可以一并抓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肖申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干脆利落道:
“好!陈sir,你放手去干。
国际刑警那边,我来协调。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多谢处长。”陈正东道了一句。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目光落在何尚生身上。
“何sir,你带七个你小组的人去泰国,余下的小组成员继续监视洪兴那边。
另外,我再让张峰,带领他的小组协助你一起,将梁耀文押回香港!”
何尚生立正敬礼:“Yes,sir!”
接着,陈正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张峰的内线号码。
不到一分钟,张峰敲门走了进来。
“头儿,您找我?”
“张峰,你带领你的小组,跟何sir一起去泰国,协助他押运梁耀文。
梁耀文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峰点了点头:“好的,头儿!”
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分。
陈正东看了看何尚生、张峰道:“你们今晚就走。航班我来安排。你们去准备一下,七点出发。”
何尚生和张峰对视了一眼,同时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何尚生和张峰离开后,陈正东没有停。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让李鹰、邱刚敖、何龙、庄子维、陈家驹、林玉辉,来我办公室。”
“是,陈sir!”
不到五分钟,六个人陆续走进办公室,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陈正东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梁耀文在泰国被抓了。
何尚生和张峰今晚飞泰国,把他押回香港。”
六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可都知道,梁耀文的身份非常特殊,是蒋天生的账房先生,抓住梁耀文,那么蒋天生离完蛋就不远了。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他们,继续道:
“你们手上有没有紧急案件?
有的话,加快进度。能并案的并案,能移交的移交。
接下来,有一场大仗要打。”
李鹰第一个开口:“头儿,我手上只有一个案子,明天就能结。”
林玉辉紧随其后:“我这边也差不多,收尾阶段。”
邱刚敖沉默了片刻:“我手上有一个涉黑案,还要一周。”
何龙说:“我手上有一个毒品案,大概五天。”
庄子维说:“我这边是狙击训练,没有紧急案件。”
陈家驹挠了挠头:
“我手上有一个抢劫案,刚接手,大概要一周。”
陈正东点了点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何尚生去泰国押解梁耀文,来回至少需要三天。
加上审讯时间,最快也要五天。
邱刚敖、何龙、陈家驹等人手上的案子,应该在这五天里可以收尾。
陈正东冷肃道:“邱刚敖、何龙、陈家驹,你们手上的案子加快进度。五天之内,必须结案。”
“Yes,sir!”三人齐声道。
陈正东的目光转向李鹰和庄子维道:
“李鹰,你负责监视蒋天生和洪兴社的其他堂主、骨干。
收集更多的罪证,不要打草惊蛇。
何尚生小组余下成员,会跟你配合。
庄子维你们小组,你协助李鹰。”
李鹰点了点头:“明白。”
庄子维也点了点头。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梁耀文是蒋天生的账房。
他手里有洪兴社的账本,掌握了蒋天生几十年来的犯罪证据。
只要他开口,蒋天生就跑不掉。
何尚生把人押回来后,我会亲自审他。
在这之前,你们的任务是——盯紧蒋天生,不要让他跑了。
也盯紧洪兴社的骨干,不要让他们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峻道:
“等梁耀文开口,我们就收网。
全面打击洪兴社,一个不留。”
六个人听了陈正东总警司的全面部署后,他们的拳头都攥紧了。
陈家驹第一个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头儿,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X组的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天。
……
当天晚上七点,启德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何尚生和张峰带着十四名队员,穿着便装,分散在候机大厅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行李很简单,每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证件。
武器不能带上飞机,到了泰国再跟国际刑警协调。
何尚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起降的飞机,目光沉稳。
张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
“头儿说了,梁耀文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任何差错。”何尚生的声音很低。
张峰点了点头:“是的,一定不能出差错,我和我的人全力听从何sir调遣!”
何尚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说。
广播响了:“前往泰国曼谷的航班开始登机。”
何尚生转过身,目光扫过分散在候机大厅各处的十四名队员。
他们纷纷站起身,背起背包,朝着登机口走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每个人都像是普通的旅客。
七点三十分,飞机起飞,冲入夜空。
……
九龙塘,洪兴社总部。
蒋天生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喝。
陈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传真,眉头紧锁。
“蒋先生,梁耀文在泰国被抓了。”陈耀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任何人听到的事情。
蒋天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雪茄的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没有察觉。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沙哑。
“今天凌晨。
泰国警方在曼谷的一家酒店抓的。
他用的是假护照,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蒋天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冚家铲!梁耀文这个王八蛋,一向狡诈,这次怎么如此不小心!”
蒋天生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和恐惧。
梁耀文,他的账房,跟了他很多年,知道洪兴社所有的秘密。
那些账本、那些交易记录、那些保护伞的名单——如果梁耀文开口,他蒋天生就完了。
“陈耀,你马上派人去泰国……”
蒋天生的声音冷硬道。
陈耀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
“蒋先生,梁耀文这个人,有心计。
他曾经透露过——如果他死于非命,那些账本就会出现在警方手里。
我们不能用强。”
蒋天生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耀,目光阴冷得可怕:
“你的意思是,不能动他?!”
陈耀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动,是不能现在动。
我们可以派遣人前去泰国,控制梁耀文的家人。
但梁耀文本人,他在泰国警方手里,X组的人肯定已经在去押解的路上了。
我们的人到泰国,已经来不及了。”
蒋天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走回书桌后面,重重地坐进椅子里,手撑在桌上,指节泛白:“那你说怎么办?”
陈耀想了想,然后说:
“目前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梁耀文接触。
但不要用强,而是跟他谈判。
用他的家人作筹码,让他不要说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告诉他,如果他敢乱说,他的家人就一个都活不了。
如果他配合,他的家人没事,他也能得到一笔钱,在监狱里过好日子。”
蒋天生闻言,沉默了很久。
“派人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无奈道:“能谈就谈,不能谈,就让他知道后果。”
陈耀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耀。”蒋天生忽然叫住他。
陈耀停下来,回过头。
蒋天生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觉得,我们这次能过去吗?”
陈耀说:“蒋先生,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也一样能过去。”
蒋天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耀在安慰他。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蒋天生将要面对陈正东的疯狂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