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生带着四名X组精锐快步登上舷梯,机舱门口,两名泰国警察正在值守。
他们看到何尚生等人上来,微微点头,用英语说:“何sir,机舱内一切正常,我们已经检查过一遍了。”
“谢谢,但我们还要再查一遍。”何尚生的声音平静,但不容商量。
此次押解梁耀文回香港,实在太重要,干系重大,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无误。
何尚生转过身,对身后的四名队员说:
“两人一组,从头等舱开始,逐排检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行李架、座椅下方、卫生间、厨房,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查。”
四名队员点了点头,迅速分成两组。
何尚生带着其中一组走向前舱,另一组向后舱走去。
机舱内灯光昏暗,窗帘半拉着,只有几盏阅读灯还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何尚生走在狭窄的过道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的座椅。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拇指搭在保险上,随时可以拔枪。
第一排,两个座位,空着。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座椅下方,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金属支架和线束。
行李架,他伸手拉开,里面也是空的。
“干净。”何尚生低声说,继续往前走。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每一排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身后的一名队员负责检查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两人配合默契,交替推进,不留任何死角。
走到第六排的时候,何尚生忽然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座椅夹缝里,一个黑色的东西,露出一角。
发现是一个黑色的旅行颈枕。
何尚生松了一口气,把颈枕拨到一边,继续检查。
飞机上的四名泰国警察跟在后面,看着何尚生他们一丝不苟的动作,不由得暗暗佩服。
他们之前在航班起飞前已经做过一次安全检查,但远没有这么细致。
何尚生他们连座椅靠背的杂志袋都没放过,每一本杂志都翻开抖了抖,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任何东西……
经过一番快速而仔细地检查,确认无误后,何尚生转身,对着耳麦说:“张峰,机舱安全。可以带人上来了。”
舷梯下面,张峰接到指令,立刻组织队员护送梁耀文一家三口登机。
梁耀文走在中间,林美芳牵着儿子跟在他身后,六名X组队员围成一圈,将他们护在中间。
另外几名队员分散在周围,持枪警戒,目光扫视着停机坪的每一个方向。
“走。”张峰低声说。
队伍快步走向舷梯。
梁家俊的腿还在发抖,走得跌跌撞撞,林美芳半拖半抱地拉着他往上走。
梁耀文想伸手扶儿子,但双手被铐着,够不到,只能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上走。
所有人登机后,舱门关闭。
何尚生站在舱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机舱外。
停机坪上,泰国警方的车辆正在清理现场,几辆救护车闪着灯停在远处。
那些雇佣兵的尸体被白布盖着,地勤人员正在用水冲洗地面上的血迹。
远处的候机楼玻璃幕墙后面,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朝这边张望。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机舱,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何尚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坐下,而是从腰间取出加密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头儿,是我。”
何尚生的声音平稳道,“我们在曼谷机场遭到了袭击。一伙雇佣兵,至少八个人,装备AK-47,战术配合专业。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电话那头,陈正东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对方被击毙四人,其余逃窜。”
何尚生继续汇报,“我方无牺牲,一名泰国警员肩膀中弹,没有生命危险。
张峰左臂被子弹擦伤,皮外伤,已经包扎处理。
梁耀文一家三口安全,没有受伤。”
“人在飞机上了?”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何尚生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着什么。
“在。机舱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飞机马上起飞。”
“好。”陈正东说,“路上保持警惕,到了香港机场,我们会接应你们。”
“明白。”
何尚生顿了顿道:
“头儿,那些雇佣兵的战术配合、撤退节奏,都极为厉害。
蒋天生这次下的血本,引来了魑魅魍魉!”
“我知道!”陈正东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来多少,我们就留多少,一个都别想走!”
“好的,头儿,先这样,飞机要起飞了,我要关机。”
何尚生道。
“好!”
何尚生挂断了电话,关上手机。
何尚生走上前,对机长说:“可以起飞了。”
机长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与塔台通话……
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驶向跑道。
张峰坐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急救包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正从纱布边缘渗出来。
张峰扯下旧的急救包,从队员手里接过一个新的,单手缠了两圈,用牙齿咬住纱布一端,拉紧,打了个结。
“张sir,到了香港得去医院看看。”旁边的队员说。
“到了再说。”张峰淡淡地回答。
飞机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舷窗外,曼谷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在机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尚生坐在梁耀文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梁耀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什么。
何尚生知道,这次押解只是第一关。
到了香港,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
那些雇佣兵和杀手不会善罢甘休,蒋天生也不会坐以待毙。
在泰国这边因为时间紧迫,赶到的杀手和雇佣兵还不多,应该大部分杀手与雇佣兵都到了香港那边,准备在那边动手。
但何尚生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X组!!!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
陈正东与何尚生通完电话后,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窗外阳光明媚,五月的香港已经有了初夏的温度,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陈正东的手放在桌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何尚生的汇报还在他脑子里回放——“至少八个人,AK-47,战术配合专业。”
一伙雇佣兵,光天化日之下,在曼谷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对香港警方的押解车队发动袭击。
他们开了枪,打了人,然后跑了。
陈正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不是愤怒,是杀气!
那种只有在战场上、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场,此刻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刀,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远处。
“嚣张。”
陈正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真他妈嚣张!!!”
……
下午两点。
西九龙总区指挥中心。
这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十几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启德机场各出口的实时画面、三条预设押解路线的沿线监控、以及各个布控点的现场图像。
控制台上,二十多台通讯设备和电脑终端正在高速运转,指示灯闪烁,电流声嗡嗡作响。
陈正东站在屏幕墙正前方,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画面。
今天他穿着一身警服,总警司的衔级在肩章上格外醒目。
陈正东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嘴唇抿成一条线。
黄炳耀站在他身旁,挺着将军肚,手里罕见地没有拿可乐罐,看起来比平时庄重了许多。
黄炳耀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胖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铁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墙。、
指挥中心里二十多名技术员和联络官脸上,也尽是严肃之色,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丝紧张。
“陈sir,飞虎队已经就位。A队六人在候机楼顶,B队八人在货运区。”一名联络官转过头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机场警署呢?”
“已经在各出入口设卡,所有可疑车辆都在监控中。候机楼内便衣警员二十人,分散在旅客人群中。”
陈正东点了点头,继续扫视屏幕。
黄炳耀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东仔,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陈正东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能到八成。”
“七成……”黄炳耀嘀咕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在实战中,七成的把握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
剩下的三成,靠的是临场反应和队员们的拼命。
黄炳耀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陈正东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十分。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落地。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清晰道:
“各小组注意,目标航班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全体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回应。
“邱刚敖小组就位。我方十二人已在停机坪西侧待命,飞虎队C队六人随行。装备齐全。”
“陈家驹小组就位。我方十二人已在停车场东侧布控,飞虎队D队六人随行。防弹衣全部穿好。”
“庄子维小组就位。我方狙击手已分布到位,其中四人随车队行动。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停机坪及三条路线关键节点。”
“飞虎队A队就位……”
“飞虎队B队就位……”
“PTU第一大队已就位……”
“PTU第二大队已就位……”
“冲锋队第一大队已就位,路线三沿线埋伏点。”
“冲锋队第二大队已封锁各主要路口,随时可以设卡盘查。”
“重案组各队已就位,负责……”
“机场警署已封锁各出入口。
四个出入口全部设卡,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都会被拦截。”
“PTU……”
“冲锋队……”
一条条汇报声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指挥中心,每一个声音都平稳而清晰,没有慌乱,没有犹豫。
但陈正东能听出那些声音背后的紧张——就像弓箭已经拉满,只等松手的那一刻。
陈正东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技术区。
Apple坐在一排电脑终端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陈小生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Apple,目标航班的位置?”
“还有十五分钟进入香港空域,头儿。”
Apple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道:
“塔台那边一切正常,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报告。
航班正以每小时六百公里的速度接近,预计两点三十五分降落。”
“林国明,三条路线沿线的监控有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林国明坐在Apple旁边的终端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三幅路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监控点位。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摇了摇头道:
“头儿,目前没有。
但有些路段的监控有盲区。
特别是路线二经过的那段旧工业区,监控覆盖不足百分之六十。
我已经调用了周边的商铺监控,但画面有延迟。
另外,路线一的观塘绕道车流量比平时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陈正东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那条路线是他故意选的。
越是监控盲区多的地方,对那些雇佣兵和杀手来说越是理想的伏击点。
但反过来,也是警方设伏的理想地点。
关键在于——谁先发现谁。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大家都非常的紧张。
黄炳耀总警司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呼吸声都变得小了一些。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不久后。
陈正东的对讲机里传来塔台的呼叫:
“陈sir,目标航班已进入降落航线,预计五分钟后降落。气象条件良好,能见度十公里。”
“收到。”陈正东按下通话键,声音陡然拔高,“所有小组注意,目标航班即将降落。各就各位,等我的命令。”
对讲机里传来齐声回应:“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