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将报告放在桌上:“我们抓了七个人,都是名单上的目标。还有几个在逃的,正在追捕中。行动中遇到了一点反抗,但没人受伤。”
陈正东非常满意道:“做的很好!”
接下来,其他的几组抓捕人员,也纷纷回来报告好消息,抓捕了大部分骨干,不过少部分还在逃。
但抓捕行动在继续,他们逃不掉!
而后,陈正东询问了审讯情况。
大部分都开口了。
X组的精锐们用了韩琛和Mary的口供作为突破口,那些手下知道自己扛不住了,主动交代了不少东西。
但有一个叫阿忠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陈正东得知这些消息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阿忠?倪永孝的心腹?”
“对。就是那个在西贡码头挡在倪永孝前面的人。”负责审讯工作的手下,在电话里回答道:“他跟在倪永孝身边十几年,知道的应该是最多的。但他什么都不说,连名字都不肯报。”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来审他。”
他挂断电话。
陈正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但,陈正东没有急着去审讯室。
他先找来了阿忠的档案,进行查阅——四十岁,广东人,家中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姐姐。
阿忠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
母亲住在深水埗的一间旧唐楼里,姐姐已经嫁人,偶尔会回去看母亲。
陈正东合上档案,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拿上了一堆资料。
很快,他来到三号审讯室。
三号审讯室里,阿忠坐在桌子对面,手铐已经解开了,但他没有动。
他的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目光直视前方,不看向任何人。
他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深色的外套,上面沾着灰尘和血迹——不是他的血,是他同伴的血。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没有说话。
他先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阿忠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朴素的碎花衬衫,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晒太阳。
阿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但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这是你母亲。”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她住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三楼。没有电梯,楼梯很陡。她腿脚不好,上下楼很困难。”
阿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姐姐每个星期回去看她一次,帮她买菜,打扫卫生。”
陈正东继续说,“你母亲很惦记你。她经常在邻居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一个好儿子,说你在外面做正经生意,很忙,没有时间回去看她。”
阿忠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母亲还不知道你被抓了。”
陈正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如果你不开口,你知道的,警方可以将你犯罪的事情传开的。
你的母亲会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倪家贩毒集团的核心骨干。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确定她能承受这个打击?”
阿忠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照片上,看了很久。
“陈sir……”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如果我开口,我会怎么样?”
陈正东看着他:“你配合警方,是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减刑。你还能出来,还能照顾你母亲。
如果你不开口,十几年二十年的牢跑不掉。
你母亲一个人,谁来照顾?
或者说,等你出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阿忠沉默了很长时间。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陈正东,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声音稳了下来:“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忠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倪家贩毒集团的内部运作、人员分工、资金流向、保护伞名单——他说得比韩琛更加详细,因为他知道的比韩琛更多。
韩琛虽然也是核心骨干,但倪永孝对韩琛始终有所防备,许多核心机密并没有让韩琛接触。
而阿忠不同,他是倪永孝的贴身保镖,十几年来寸步不离,倪永孝的每一次交易、每一次会面、每一个秘密,阿忠都参与了。
“倪永孝在香港有几个保护伞,其中一个在警务处,级别很高。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倪永孝从来不直呼其名,都是用代号。”
阿忠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每个月都有固定数额的钱汇到一个瑞士银行账户,账户名用的是假身份。”
“账户号码是多少?”陈正东问。
阿忠说了一个号码,陈正东快速记录下来。
“还有呢?”
阿忠又说了一些细节:
倪永孝在金三角的几个供货商、在菲律宾的几个中转仓库、在台湾的几个洗钱渠道。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每一个账户号码都清清楚楚。
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阿忠身上:
“阿忠,你的口供,我会如实记录在案。你配合警方,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减刑。”
阿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谢谢陈sir。”
陈正东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抓贼归来的何尚生正在等他:“头儿,阿忠开口了?”
“开口了。”
陈正东将笔记本递给他,“把这份口供整理好,跟其他口供放在一起。另外,通知国际刑警那边,查一下阿忠说的瑞士银行账户。”
“明白,我现在就去。”何尚生领命,拿着口供快速离开。
陈正东没有再说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陈正东来到了五号审讯室门口。
五号审讯室的门关着,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陈正东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倪永孝。
他被铐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不看向任何人,也不看向任何地方。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没有说话。
他先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倪永孝面前——那是韩琛的口供、Mary的口供、阿忠的口供、以及其他手下的口供。
每一份都有签名,有手印,白纸黑字。
“倪永孝,你的手下已经全部开口了。”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道:
“韩琛交代了你倪家贩毒集团的架构和运作方式。
Mary交代了她雇人杀倪坤的事实。
阿忠交代了你跟金三角的几个供货商、在菲律宾的几个中转仓库、在台湾的洗钱渠道。
还有你的其他手下,也全部交代了。”
倪永孝的目光落在那沓口供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口供,每一份都有签名,有手印。
再加上我们从韩琛的保险柜里找到的账本、录音带、照片,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倪永孝,“你认不认,法庭都会判你有罪。”
倪永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沓口供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很久,倪永孝抬起头,看着陈正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sir,你想让我说什么?承认我贩毒?承认我杀人?那些事情,都是韩琛干的,都是阿忠干的,都是我的手下干的。”
倪永孝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有账本,有录音带,有照片,但那些都是别人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正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永孝很聪明,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但他不想承认,他不想低头。
他要在审讯室里摆出最后一点姿态,证明自己没有输。
“你不想说,没关系。”陈正东站起身,收起桌上的文件,“你的手下已经帮你说完了。证据已经够了。你认不认,法庭都会判你有罪。”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倪永孝,你在监狱里好好想想——你这一辈子,值得不值得。”
倪永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沓口供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陈正东走出审讯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