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龙生站起身,走到窗前:“倪永孝和韩琛被警方带走的家人,也要盯紧。
如果行动的时候他们不开口,家人的命就是最好的筹码。准备好人手,随时可以动手。”
“明白。”中年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龙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丝笑意,但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倪永孝,韩琛,你们吞了我的货,杀了我的人。
现在你们被警察抓了,以为就能躲过去?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你们在西九龙总区,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
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东西,给我吐出来!而且是,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
当天夜里,香港某处偏僻的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岸边的集装箱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码头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柱,将泊位附近的水面照出一片暗绿色的光晕。
远处,几艘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像是睡着了的巨兽。
龙生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里,车窗半开着,一支雪茄夹在指间,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等待着什么。
身后的座位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龙先生,他们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转过头,压低声音说。
龙生的目光透过车窗向海面望去。
一艘灰色的快艇正从黑暗中驶来,船头劈开海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快艇没有开灯,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不久,快艇靠近码头,船舷上跳下来十个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落地后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阵型。
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
他们的身形魁梧而精悍,每一个人的站姿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可以弹出致命的箭矢。
最后一个人从快艇上跳下来。
他的身材比其他人都高大一圈,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脸上没有涂油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浓眉、深目、高颧骨,下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此人的目光扫过码头,落在龙生那辆黑色奔驰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大步走向奔驰轿车,步伐沉稳而有力。
身后的九个人自动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队形,将他和轿车围在中间。
走到车门前,他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
龙生摇下车窗,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拿起一包烟,递了过去。
高大的男人接过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海风中飘散。
“龙生?”高大男人的声音很低。
“是我。”龙生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八面佛派来的?”
“我叫阿昆。”高大男人又吸了一口烟,“以前在缅军干过,后来跟着佛爷干了八年。这九个人,都是我带出来的兄弟,打过仗,见过血。”
龙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九个人。
他们散开在码头的阴影中,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握枪的方式——龙生见过很多亡命之徒,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凶狠,而是冰冷。
那是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冰冷。
“武器和情报都准备好了。”龙生的声音很平静,“先上车,带你们去安全屋。到了之后,再分装备。”
阿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九个人迅速收拢,依次上了三辆黑色的面包车。
阿昆拉开奔驰轿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快艇已经调头驶离了码头,消失在黑暗中。
车子驶出码头,汇入主路,向香港市区方向驶去。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车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阿昆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那支烟,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西九龙总区的布防图,拿到了吗?”阿昆开口了,声音很平。
“拿到了。”
龙生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换班时间、羁留室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分布、暗哨的位置——全部在里面。
另外,我们在里面还有一个内应,是个文职警员,欠了赌债。他会配合我们。”
阿昆接过文件袋,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用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厚度。
“你做事很利落。”他说。
龙生没有接话。
车子在郊区的一栋废弃厂房前停下。
厂房很大,外墙斑驳,窗户用铁皮钉死了,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
三辆车依次驶入厂房内部,车门打开,十个人鱼贯而出。
厂房内部很宽敞,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油桶。
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厂房中央,摆着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武器——AK-47突击步枪、MP5冲锋枪、霰弹枪、手雷、闪光弹,还有几把狙击步枪。
手枪、战术刀、夜视仪、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阿昆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把AK-47,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然后放下,又拿起一把MP5,同样检查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次的事情。
那九个人也围了过来,各自挑选武器,有人拿起手枪别在腰带上,有人扛起霰弹枪,有人将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厂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