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户部。
黄澈处理完手头公务,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就见衙门内已经乱了套。
“都怎么了?”他好奇地看向一名相熟的官员。
“黄大人还不知?出大事了!方才李尚书下朝回来……”那名官员眉飞色舞,将听来的消息分享出来。
御使台弹劾太子,周秉宪认罚,太子被架空……黄澈怔怔地听着这些惊人的消息,整个人不禁出神。
脑子里只剩下赵家大公子凉了这一句。
他想笑,又强行憋住,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与李先生初次见面的那个雪天,心潮澎湃。
“李先生……究竟如何做到的?‘组织’又在其中发挥了多少力气?”
……
斋宫。
丹楼三层,三个姿容皆不俗的女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吐纳。
李无上道沐浴天光,沉稳至极。
温染闭目养神,极为专注,身上的伤势也在丹药的辅助下恢复大半。
只有司棋小屁股像是生了刺,在蒲团上扭啊扭的,活像是上课时候走神的学生,时而偷偷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瞄着师尊的神颜。
时而又飘向楼外斋宫大门。
“司棋。”李无上道闭着眼睛,忽然叫了她一声。
司棋吓了一跳:“啊?师尊?”
李无上道睁开双眼,责怪中带着几分无奈:
“以你的天赋,未来追上你大师姐不在话下,偏偏你如此缺乏定力,浪费了一身好根骨。”
司棋委屈吧啦,垂下小脑袋,嘟囔道:“我只是担心嘛……”
“昨日不是得了消息?你家公子没事。”李桢淡淡道。
司棋叹了口气:
“可他还是关在牢里啊,谁知道那皇帝怎么想,还有那太子……哪里那么好检举的?他真是昏了头,当众打皇帝的儿子的脸面,哪里还有活路……”
李桢听着徒儿碎碎念,一副淡定从容,不关心凡尘俗世的大宗师风范。
可没人知道,其实她这几天也一直只是在假装修行……心里也挂念的紧。
这时候,闭目打坐的温染忽然颦眉,下意识捂住心口。
师徒二人同时扭头盯着她。
只见温染睁开眼睛,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后,“嗯”了声。
然后,她看向国师师徒,用莫得感情的音调说道:
“李明夷说没事了,他已出狱,说司棋可以回家了。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太子名存实亡了。”
李桢压根不关注什么太子,得知李明夷出狱,一颗心终于落地,露出笑容来。
司棋愣了愣,然后瘦削的小脸倏然涨红,瞪大眼睛:
不是,公子为啥联络你,不联络我啊!??
……
……
稍早些时候,刑部大牢。
“咣当!”
牢房门被打开,狱卒眼神复杂地看着囚室内,盘膝靠坐在石床上,闭目养神的李明夷,语气客气道:
“李先生,您可以走了。”
李明夷睁开双眼,平静地看向他:“放我走?”
狱卒硬着头皮道:“我们也不知具体,只接到命令,王府的车驾在外头等着。”
李明夷微笑道:“好。”
然后,他抖了抖手上的镣铐,打趣道:“这东西还要戴着么?”
狱卒赶忙近前,掏出钥匙,为他解下。
同时心中暗暗庆幸,这段时间自己不曾刁难过这位。
“多谢。”
李明夷温文尔雅地道谢,却没急着离开,而是请狱卒给自己找了一盆水,略作梳洗。
嗯……可惜没法换衣服,在牢房里几天,有点馊了……
摇了摇头。
李明夷迈步,沿着走廊,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囚室,重新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转回身,他朝身后陪着的一群狱卒挥挥手:
“下回再来,记得给我换间牢房,这次的不够透气。”
狱卒们面面相觑。
李明夷却已大摇大摆走出大门。
门外。
华贵的马车停靠着,老远就看到了冰儿、霜儿两姐妹站在马车旁,抱着胳膊等待。
李明夷确认了下,嗯,是滕王的车驾,但似乎接自己的人不是滕王。
“公主殿下等好一阵了。”冰儿微微露出笑容,“李先生,欢迎出狱。”
霜儿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小声嘀咕:“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
李明夷哈哈一笑,心情不错,迈步钻进了车厢,果然看到方桌旁边,一身暗色长裙,描眉画鬓,贵气逼人的黑心公主等着自己。
昭庆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容,显得心情极好:“李先生,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