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于晏?”
包厢内,桌旁众人皆露出迷惑的神情。
裴寂冷静地说道:“无论大内高手中,亦或者江湖暗卫中,皆没有这一号人物。”
作为两大组织的统领,他的话无人质疑。
“或许是假名?”胖乎乎的油腻掌柜试探询问。
江湖郎中摇头:“不像,因为没必要。”
是的,本无必要。
江湖郎中见无人开口,继续道:“这个封于晏,初次出手,乃是在年后,彼时京城庙街处,曾发生一起行刺。是戏师做的。”
戏师!
众人对这个名字就太熟悉了。
胖掌柜摩挲下巴,笑道:“是他的性格,他刺杀的谁?”
“范质与徐南浔。”江湖郎中道,“可惜他行刺失败了,但幸好人成功逃脱。”
“可惜……”桌旁,有人说道。
裴寂道:“继续。”
老者捋着花白胡须,笑道:
“也不算可惜,因为刺杀发生后没多久,范质死在家中,死亡时,墙壁上写着一行字,杀人者,大周封于晏!”
众人皆精神一振!
“好气魄!”有人感慨。
“杀得好!”有人快意。
老者道:“并且,杀人当晚,京兆府衙起火,有人劫狱,据说是戏师出手,且疑似画师也在,但这块消息不保真,尚未能确定。”
裴寂眼神微动:“也就是说,这个封于晏和他们两个是一起的,上演了一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后续呢?”
“是呀,杨爷快说,可有后续?”胖商贾兴致勃勃。
老者嘴角笑容更盛:
“后续,便是前不久的劫法场了。伪帝下令公开问斩谭同等几位大人,那封于晏率数名高手劫法场,更当场吟诗,结果未知,但据说朝廷死伤数位高手,却未能留下他们。
为此,还引动伪朝震动,据说,连伪太子都被牵扯到,可惜,这等涉及皇家上层的事,委实不好打探,传言也大多为虚假,无法验证。”
此言一出,桌旁本来严肃沉重的氛围一下变了!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与惊喜的神色!
胖商贾张了张嘴,吃惊不已:“他们竟做下这等大事!?咱们里头,还有这等人物?”
“谭大人他们获救了?太好了!”
在返京前,一行人对局势的看法是极为悲观的。
因为他们在地方上,见到了赵晟极手下的兵马如何兵锋所指,城郭沦陷。
看到了大周地方的文臣武将,如何兵败如山,望风而降。
尤其这一路北上返京,一路所见的一幕幕,更令他们都明白,大势已去。
若非能被选拔进组织内的,皆足够忠诚,且以他们的身份,也没多少退路,加上裴寂作为旗帜仍能稳定军心,怕是这群人也要人心散去。
这次进京,他们更做好了面对极残酷境地的准备。
可却不料,迎头便是如此大的好消息。
在伪朝如今的大本营中,竟还存在着一股不弱的反抗势力,更一直在活动着。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竟有此事……”连不苟言笑的裴寂都难掩诧异,拧紧眉头,“可知晓,那封于晏手下,除了戏师,以及不确定的画师,还有何人?”
姓杨的老者道:
“劫法场后,京中张贴通缉令上有描述,除此之外,还出现了两人,一个完全陌生,裹得严严实实,只知晓是个念师。另一人,虽也蒙面,但我倒有印象。”
“哦?”
“那人,很像陛下宫里,那名女护卫。”
“是她……”裴寂眼神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温染的面容。
他是极少数知晓景平宫中女护卫身份来历的人。
至于念师……他倒一时没想起,但只眼下的线索,已足够让他于脑海中勾勒出该组织的模糊框架。
“戏师、画师、温护卫……皆是宫廷中的好手,显然也从政变中逃脱……可这些人,都不足以担当领袖,”裴寂冷静分析:
“至于那个封于晏,能令他们听从,或是宫里我不曾知晓的高手。”
裴寂很清楚,自己虽是大内都统,但皇家不可能将一切安危都全然寄托于他。
留一些他不曾掌握的力量,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仍无法解释,这群人为何能集结起来,屡次出手。”
裴寂凝重道:
“没有足够有力的领导者,被打散的他们不四散而逃已是不易,何况能如此有组织地行动?
从法场抢人,这绝非勇武可以做到,必然有我们尚不知晓的,更深层的,有头脑的人调度指挥。
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能令他们追随,服从,甘愿与伪帝斗争。”
桌旁众人面面相觑。
听着首领的有理有据的分析,心中一个惊人的想法不禁浮现出来。
油腻的胖商贾喃喃:
“再结合景平陛下至今下落不明的情况……你们说,是否有一种可能……陛下他……没有被伪帝抓住?而是,带领一群人,藏于暗中!?”
这是极惊人的猜测,也是个极令人振奋的猜测!
同时,也是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的猜测!
试想,为何如今大局如此崩坏,地方上仍旧出现了一支“保皇党”?
为何,裴寂这些人仍没有失去斗志,散伙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