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咱们要在今日文会上扬名么?”
她知道,自家公子不擅长诗词游戏。
知微摇头,意味深长道:“来看戏。”
“太子妃殿下到!”
这时,大门外再次传来声音,霎时间,津楼内的交谈声似乎都被掐断了,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外走来的太子妃。
姿态端庄,书卷气满满,精心打扮过的白芷一身长裙,光彩夺目。
无数人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妃竟然也来了!
要知道,按照规矩,这种外出的场合,太子妃只会与太子一同现身,而不该单独出现。
而太子尚处于禁足中。
而消息灵通者,更早知道太子妃已搬离东宫,婚姻名存实亡,连白家都放弃了女婿阵营。
这样一想,白芷今日的出现无疑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太子妃殿下光临,蓬荜生辉。”
徐南浔主动迎接,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对东宫变故全然不知般。
白芷笑不露齿:
“见过太师,我祖父收到请柬,怎奈何今日要赶赴皇宫,便派本宫代白家来此,捧捧场。”
徐南浔笑道:
“老夫本以为,会是白家哪位英才前来,不想殿下亲至,着实是意外之喜。来人,带太子妃殿下去二楼……”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原本送去白家的请柬,就没指望白尚书来,故而包厢也是给白家子弟准备的。
可如今白芷到来,包厢等级却是不匹配她的身份了。
白芷体贴地解围道:
“本宫方才在外头,看到昭庆的车驾?她在哪个包厢?本宫与她凑一桌便好。”
……
楼上。
包厢里的李明夷看到白芷出现的瞬间,表情就不好了。
很想冲过去吼一句:你乱跑过来做什么?
这场文会尚未正式开启,可变数就已不断累加。
而昭庆则是眸子倏然深邃起来,而当她看到,仆人领着白芷上楼,朝她这边走来时,神色愈发微妙起来。
……
津楼第三层。
这一层楼板封死,从这里看不见楼下的热闹,显得极为安静。
三楼内的一个房间内,姚醉头戴缠棕大帽,身穿署长官袍,坐在一张桌旁,正与人下棋。
对面,是个身穿黑袍,坐姿如标枪般停止,脸上覆着半张铁黑面具的年轻男人。
赫然是“消失”许久的禁军都指挥使,四境武夫,秦重九!
当初,国师李无上道回京,悍然闯宫城,秦重九不知天高地厚,与李无上道较量。
结果被暴怒的女国师一掌拍飞,浑身浴血,险些被打的嵌入城墙里。
也因此受了重伤。
被颂帝下令安心养伤。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与小五境大宗师对战?秦将军这才堪堪百天,便肯出来坐镇今日,委实令姚某佩服!”
姚醉真心实意地吹捧。
秦重九面无表情,随意落子,他下棋与文人不同,没什么君子风度,主打杀伐果断。
当下杀死姚醉一片棋子。
“也该出来活动下筋骨了,”秦重九平静说道,“若非被李无上道所伤,如封于晏那等余孽,决然无法在我眼皮下逃走。”
姚醉汗颜:
“将军说的是,不过那封于晏阴险,我当日也着了此人的道……不说这个。
今日佳节,太师在此设宴,姚某奉命保护,可心中却紧张的很,生怕楼中宾客众多,若出了意外,无力应对。好在有将军坐镇,我便放心了。”
秦重九说道:
“都是为陛下办事罢了,倒是那些余孽,若不出来闹腾,我才会失望。”
顿了下,他抬起头,用那双有些诡异的眸子盯着姚醉:
“所以,你大费周章布置人手,还来陪我下棋解闷,就只为了看护今日的津楼?还是你昭狱署的人,查到了什么?”
姚醉笑了笑:
“有些事,还不方便透露,但的确有人告诉我,今日可能会出乱子。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重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再落下一子:
“如此甚好。”
……
津楼外。
附近的另外一座不起眼的客栈内。
某房间中。
窗户只敞开一条缝,司棋警惕地侧身站在窗缝旁,仔细窥伺着远处的津楼下,那越来越多的昭狱署的官差。
“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司棋皱着眉头,扭头看向房间床榻上,盘膝打坐的黑衣女子:
“温染,我家公子到底与你怎么说的?”
温染眼皮也不睁开,平静道:
“他说等消息,按兵不动。”
司棋心想和公子说给自己的话大差不差,便也勉强心理平衡了,重新向外观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瘦削的脸庞上,形成一条光栅,衬的她大半张脸藏在昏暗里:
“咦,刚才进去的那群下人,好像和之前出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