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微微鼓了鼓腮,罕见地露出俏皮神色,一闪而逝。
昭庆扭头,俯瞰向下方,解释道:
“倒也没有一定之规,这种文会并不像宫中那些宴仪般规矩森严,要宽松的多,无非是提供个场合,让互相熟识的人聚集玩乐。
像是楼外堰河上的龙舟,客人可自行观赏,之后应该还安排了歌舞助兴。
等歌舞结束,便该轮到徐太师讲几句,之后便是一些诗词游戏的比斗,也是许多年轻俊彦扬名的机会。
徐太师喜好提拔后进,你们看大堂中那些年轻读书人,许多都是奔着入徐太师法眼来的,若今日诗词能被点评一二,于未来大有裨益。”
“当然,若是对诗词没兴趣,或不擅长的,也可以聚集起来,投壶,品茶,论古,赏花,题字论画,下棋对弈……总归但凡是风雅之事,自行寻人聚会游玩即可。”
李明夷点点头:“这样啊……”
嘴上这般说着,可望向下方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深邃。
这一刻,记忆之中关于今日副本的一切皆涌上心头,脑海中那个曾打过不止一次的副本场景,终于随着“开场”,一一与眼下的场景重合起来。
——端午副本开始的时候,玩家将会随机成为津楼内的客人,或端茶递水的下人。
——也可能出现在津楼外,成为昭狱署官差中的成员。
李明夷参加的几次,都是扮演宾客,他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俯瞰全场:
二楼上已徐南浔为首的一个个半开的包厢内,人影陆续入席。
拎着花篮,端着茶点、前菜在楼内各处穿行的侍女与伙计。
楼内角落里一些便衣打扮,明显负责警戒,四下打量来往行人的禁军。
楼外大门关闭后,封锁整个津楼的昭狱署的“鬣狗”。
以及,那一早便点缀的到处都是,将楼阁装饰的极为亮眼的一只只新鲜的花篮。
还有……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比正常花卉更浓郁的花香……
一切的一切。
每个人的位置,都逐步与记忆中的副本开场的第一幕重叠。
仿佛情景再现。
他轻轻闭上眼睛,回想着副本开场时,自己印象较深的那些。
——这个时候,右侧楼梯该有两个乐姬走下来,朝左拐去。
他睁开眼,看向右侧,楼梯上两名妆容精致,抱着瑶琴的乐姬一前一后走下,朝左拐去。
——然后,西南角的一个端茶的伙计与一位客人相撞,茶水洒落。
他猛地朝西南角看去,正看到一名客人从茅房返回,急着入座,与一名拎着茶壶的伙计擦肩撞上,后者惊慌地道歉,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地面。
——再然后,侧门会打开,一群舞妓走出,还有扮演古人的力士,抬着一个大花篮。
“咣当!”
侧门打开了。
一群花枝招展,穿着轻纱薄裙,年轻靓丽的舞姬结伴走出,有乐曲声如流水般响起。
她们往津楼大堂中央的空地走去,将会献上歌舞表演。
而在她们身后,好几个穿着古代战国袍式样衣装的俊俏男子抬着一只巨大的,塞满了各种应季花卉的,宛若一个大箱子般的花篮入场。
这是今日表演的主题。
“好漂亮啊……”太子妃白芷赞叹道,“今日文会,妆点的这般美丽,当真别出心裁。”
昭庆也轻轻颔首,很是满意,然后忽然皱了皱鼻子:“就是花卉太多,花香过浓了些。”
李明夷没回头,心说这可不一定是花香……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抬到舞台中央的大花篮,一群表演者环绕周遭,准备开场歌舞。
楼上楼下,无数宾客笑着欣赏着这一幕。
李明夷死死盯着花篮,无声低语:“最后,该是……”
“端午雅集开始,敬请来宾欣赏一曲花神舞……”有人报幕。
下一秒,却见大花篮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狂风乍起,吹的花瓣漫天乱飞,一条黑影从花篮中窜出,伴随着的,是一抹雪亮的刀光!
“不好——”
“小心——”
嘈杂的惊呼声中,只见大内都统裴寂腾空而起,厉声喝道:“所有人……”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