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沉默,二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体会着这轻松的一刻。
与李明夷一样,于秦幼卿而言,每个月的这一次庙宇上香,又何尝不是能暂且挣脱牢笼,自由舒展翅膀的场合呢?
“你……”
“你……”
异口同声。
然后又都同时闭嘴。
相视一笑。
秦幼卿大方地道:“你先说吧。”
李明夷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想问问秦姑娘这两个月过的好不好。”
秦幼卿笑了笑,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鼓了鼓腮:“不好。”
“啊——”这话没法接了啊。
毕竟谁都知道,被困在异国他乡的深宫之中,难以外出,举目无亲,与囚禁没有太大的区别。
自然不会好。
问好也只是个寒暄的场面话,谁能想到未婚妻同学这么认真诚实地回答?
秦幼卿看着一脸窘迫的李明夷,噗嗤一笑:
“好啦,是因为上次某人爽约,所以过的不好。”
咦,少女你也很会撩嘛……李明夷尴尬道:
“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你说给我听,”秦幼卿表情很认真,眼神期待,就差托腮了,“我喜欢听外面发生的事。”
每次见面说经历,本就是二人约定的一部分。
李明夷早有准备,当即娓娓道来。
从自己出游踏春,被东宫的人伙同澜海刺杀,自己顺势而为,废掉了冉红素。
到京城里,南周余孽劫法场……嗯,自己当然没参与,只是将听说的一些细节说给她听:
“……却说那封于晏神威盖世,于法场上一声大喝,令昭狱署一群官差如逢末日……那狡诈的姚醉追杀上去,却险些丧命……”
李明夷随口吹嘘,末了在秦幼卿古怪的眼神中补了句:
“这是市井中一些人流传的说法,昭狱署那帮人为了抓南周余孽,平常肆意搜捕人,民间怨声载道,所以才这般……”
秦幼卿对此倒不在意,只是催促:“继续说。”
于是,李明夷又说起了,劫法场案后,自己与一众官员被卷入,遭受了刑部何等不公的调查,以至被禁足。
嗯,白芷的事被他心虚地跳过了。
然后便是重头戏,自己如何智勇双全地察觉到,这一切都是东宫在搞鬼,又如何三司会审上扳倒太子,洗清冤屈,重获自由。
说的唾沫横飞,神采飞扬,秦幼卿也听得兴致勃勃,就差给他鼓掌了。
“……真厉害。”
“哈哈,还行吧,区区太子,本公子随手一击,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打,早知道留些力气了。”李明夷厚颜无耻地吹嘘。
这些话,也就在秦幼卿跟前说,能获得如此强烈的情绪反馈了,如果说给昭庆,只会收获无语。
说给司棋,只会收获吐槽。
庄安阳完全不能说。
温染只会沉默以对。
小姨大概只会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对他的脸搓扁揉圆。
白芷……嗯,可以说来助兴……
“不过要说出名了也未必好,”李明夷无奈道,“像是前段时间,端午那天,我就被邀请去文会,结果又遇上了南周余孽,惨遭绑架。”
“啊!”秦幼卿吓了一跳,“你被绑架了啊?”
“对啊。”
“谁这么厉害?能绑架我们大名鼎鼎,弹指间废掉太子的李先生?”秦幼卿故作大惊失色。
李明夷既然能安然无恙坐在这,说明事情已结束。
“那人啊……‘妖刀’裴寂手下的一个姓吕的胖子,你肯定没听说过。”李明夷道。
秦幼卿听到这个名字,却怔了下,想了想,才说道:
“他是不是经常扮做商贾打扮?真名叫吕长天?”
接着,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秦幼卿说道:“我听‘春江夫人’提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