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大咧咧坐着,笑道:
“这话倒该轮到我来问,知公子怎么与昭狱署的人搅合在一起了?还有姚署长……”
他扭头,看向姚醉:
“我家王爷说,陛下勒令贵官署调查密侦司间谍,恰好,陛下也吩咐我滕王府暗查此事,我这刚查到点眉目,抓了一条舌头,各位闻着味就来了,如此兴师动众,总不会是要抢功劳吧。”
姚醉:“……”
知微:“……”
二人对视一眼,情况很明白,双方都在调查,但被姓李的捷足先登了。
这时候,门外也传来了争吵声,李明夷道:
“姚署长,烦请让外头的兄弟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长安县衙的捕快,是我带来的人。”
这时,长安县捕头也带着一伙人,从门外挤了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额头冒汗。
心中暗骂,怎么惹上了昭狱署的人?
他硬着头皮拱手行礼:
“卑职见过姚大人,是李先生临时调我们前来……”
姚醉一摆手,打断他,说道:“你们是后来的。”
“……呃?”
姚醉转回头,看向李明夷,面无表情道:
“李先生,本官不管你如何找到的这里,是调查的也好,还是跟在我们后头,捡了成果也罢。但看样子,你的人来迟了一步。”
李明夷扬起眉毛:
“姚署长是什么意思?长安县衙的人虽慢了一步,但那是我下令,要他们先疏散群众,至于人,可是在下先擒住的。”
抢人!
显而易见,面对这唾手可得的一桩功劳,双方都不想放手。
姚醉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先生的确先擒住此人,这点,本官不否认,但先生也该知道,按照律法,涉及间谍,长安县衙无权处置,哪怕抓了,也要移交给我们昭狱署。”
李明夷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姚署长这话就说的难听了,长安县衙的人没权力抓人,但我滕王府奉旨查案,又怎么讲?”
姚醉淡淡道:
“我在这里,只看到了李先生一人,可没瞧见滕王府的人手。”
李明夷笑了:
“怎么?自己手慢了,没抢到人,开始耍无赖,比人多?巧了,我这个人最喜欢抢人,当初抓捕胤国皇后的时候,严宽也没抢过我,昭狱署的人,想必总不会比东宫率领的禁军更加……不讲道理。”
姚醉板着脸:
“李先生,我们没有抢夺的意思,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向上汇报,令陛下知晓。只是这个人,需要交给我们带走。”
说着,他一挥手,周围的官差们开始缩小包围圈,作势要抓人。
“谁敢!?”
李明夷右脚猛一用力,狠踩间谍,躺在地上的书生惨叫一声,令一群官差不禁停下脚步。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手中匕首“噗”的一声,刺入地面。
“姚署长,说不通道理,就要动手是吧?”
姚醉不发一语,但手已握住腰间刀柄。
知微诧异地在一旁看戏,没想到姚醉这么刚?
不过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姚醉与自己不同,她只是需要展现能力和价值,对抓人没有那么强的渴求。
可姚醉几次失手,压力极大,亟需立功。
这种情况下,双方近乎同时找到人,自己一方又明显占据优势,哪怕强行抢人,之后大不了挨一顿批评,但功劳是实打实的。
见状,知微好整以暇地看起戏来,好奇这个纵横家如何应对。
李明夷也微微皱眉,姚醉这帮人若不要脸地强抢,自己还真未必守得住。
除非……
就在这时候,突然,知微耳朵微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扭头回望。
接着,姚醉,李明夷等人,也都听到了坊市外传来的密集的马蹄声,宛若奔雷。
“有禁军过来了!”
被挤在外头的长安县衙捕快惊呼。
禁军?
这片地方,不该有禁军巡逻啊……姚醉心中一沉。
他一挥手,挤在门口的官兵让开一条缝,众人往外看去,只见一队禁军逼近,迅速封锁现场。
接着,披坚执锐的甲士让开一条路,两道身影骑马而来。
赫然是滕王与昭庆公主!
“谁敢抢本王的功劳!?”滕王手持马鞭,大声呼喝。
昭庆发丝凌乱,眼眸顾盼生辉,目光越过官兵的人头,书铺敞开的狭长走廊,与李明夷对视。
“李先生,”昭庆朗声笑道,“本宫与王爷来给你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