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只觉一阵困意袭来,她恍惚了下,只觉某些记忆正在飞快消退。
这一刻,戴谋用“催眠”的异术,封印掉了主仆二人方才这段记忆。
是封印,而不是删除,这不需要侵入意识海。
理论上,解除封印就能回想起来,是他更常用的手段。
记忆回退到风云变色的那一刻。
“呵呵,有意思,你,很有意思。”戴谋冷笑道,“看来你知道本座很多事。”
司棋如临大敌,却发现身体难以动弹。
李明夷心情十分古怪,在屏蔽天机的作用下,戴谋的催眠对他失效了,但他只能装作丢失了记忆。
“正如密侦司对大周了解很多,大周暗卫也对胤国不乏了解。”李明夷平静道。
戴谋点点头,挥了挥手,周围景物波动,梦魇解除,他们回到了李家厅堂中。
“今日就这样吧,”戴谋兴趣索然地起身道,“三日后,这个时间,本座要与景平陛下面谈,想要结盟,可以谈。至于地点,你们定,通知黑旗即可。”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几步后,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李家宅子中,所有家丁、婢女都清醒过来,只觉方才恍惚了下,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吕小花在账房中醒来,看着账本与天色,嘀咕道:“老了,怎么睡着了。”
厨房里,王厨娘看着炉子里熄灭的木炭,与烤干的铁锅,茫然不已。
司棋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抬手,从桌上将自己的“发簪”抓住,警惕地道:
“公子,他……就这么走了?”
司棋很懵逼,对方杀上门来,制造幻境,只说了那几句废话就走了?
大费周章的图啥啊……
李明夷平静道:“应该走了吧,好了,赶紧去看下其他人怎么样,人家下了‘战书’来,轮到我们应对了。”
见面肯定要见,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
李家外,长街上。
戴谋一个闪身,从阴影中走出,然后步伐踉跄了下,他茫然地捂着头:
“怎么这么虚……?”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摇摇头,他压下疑惑,从怀中取出一枚“烽火令旗”,联络黑旗。
很快,对方发来了位置,戴谋闪身,消失于阴影中。
……
皇宫内,
“可如何知道呢?”宋皇后发愁地问。
颂帝沉默了下,这同样是他头痛的问题。
京城人口百万,两群老鼠若私下会面,想要得知,谈何容易?
“只能先指望审问间谍,看能否有线索了。”颂帝无可奈何。
宋皇后忽然眨眨眼,说道:“臣妾倒有个人选推举。”
“哦?”
“这次昭狱署抓捕间谍,以及上回津楼事件中,都有一名东宫幕僚相助。”宋皇后道,“此人极擅查案,或许可以交给他试试。”
“东宫幕僚?”颂帝颦眉,有些不悦,“东宫的人怎么又搅合进来了?”
宋皇后道:“臣妾知晓陛下心中有气,但……太子他虽铸下大错,但终归是自家人,遇到外敌,还是想尽一份力的。”
“哼,”颂帝瞥了她一眼,“慈母多败儿……”
顿了顿,颂帝摇摇头,叹息一声:
“罢了,既是皇后推举的人选,就让他查一查,无论是否有收获,朕都不责怪。若真能发现……就让秦重九和黄喜联手走一趟。”
宋皇后笑着应下。
……
堰河边,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请大人责罚!”黑旗单膝跪于陋巷中,低着头:
“属下无能,未能察觉颂国朝廷动作,一日间丢了两名谍探,本想尝试诛杀,但奈何昭狱署保护极为严格,未能得手。只来得及斩断上下线索,尽量减少损失。”
戴谋俯瞰黑旗,语气平和:
“罢了,本座并非不讲理之人,你才上任几天?对京城尚不够了解,人员折损,还怪罪不到你头上。”
黑旗感激道:“大人宽仁!多谢大人体谅!属下还有一件事汇报。”
“说。”
“今日,景平小皇帝属下封于晏找到属下……”
“本座已知晓了,”戴谋挥挥手,打断他,“且已约定,三日后与景平会面,这两日,对方会送地址来给你。”
黑旗大吃一惊,奉上马屁:“大人手段,神鬼莫测,属下让您见笑了。”
“无妨,”戴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随口问道,“陈久安那边可顺利?”
黑旗:“……”
“说话啊。”戴谋皱眉。
黑旗叩首:“回禀大人,陈久安已叛变,投靠赵晟极……”
戴谋:???
……
……
晚上,京城郊外。
正于山林间练习刀法的裴寂心口微微一烫,他一愣,收刀入鞘,凝神以待。
只听虚幻的声音传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