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这回来访,可是陛下召我?”李明夷心头凛然。
暗想莫非草园胡同的事,牵扯到了自身?可又觉不该,但凡有嫌疑,来的人也该是禁军。
中年宦官笑着,变戏法般,从宽袖中取出一卷外表极眼熟的绢布:
巴掌大,布面是白色的绢布,绣银色龙纹,轴体为红木质地。
“陛下有旨,南周反贼殷良玉行将入京,特命滕王府李明夷予以劝降。”
李明夷懵了下:“公公说什么?”
一旁,睡眼惺忪的滕王道:“我父皇让你劝那女将军投降……行了,圣旨放下,你回去吧。”
李明夷却一把拽住宦官的衣袖,难以置信:
“公公且说的明白些,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宦官不着分寸地抽回衣袖,笑道:
“便是字面意思,陛下有容人之量,愿意给那殷良玉一个机会,想着李先生于劝降手段上,非同凡响,便有了这旨意。先生可要好好抓住这机会,若办的漂亮,陛下满意,少不了好处。”
“那若办不成呢?”李明夷警惕地问。
天降馅饼,太突然,他有点受宠若惊。
“陛下没说,但……先生好自为之。”宦官意味深长地道,而后赶忙拱手告辞,且谢绝相送。
颇有点逃离的架势。
等人走了,滕王才没好气地拍拍身旁位置:“先生坐下吧,这贱婢也就跑的快,不然本王准踹他一顿。”
李明夷手捧圣旨,有些恍惚:“他得罪了王爷?”
“什么啊,”滕王恼火道,“还不是本王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你还没看出来啊,他这是整你呢啊!殷良玉是什么人?带兵和朝廷抗衡的,要投降早在剑州府就投了!能撑到现在?怕是比文允和骨头也软不到哪里去!”
小王爷唉声叹气,嘀咕道:
“上回父皇就用劝降文允和刁难你,这会怕又是……准是因为太子,你搞臭了太子,给父皇记仇了……明面上没说惩罚,但我爹那人,我打小看他到大,他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拉什么屎……你要劝降失败,他准趁机收拾你。”
李明夷扯了扯嘴角,劝道:“殿下,妄议陛下委实不妥……”
“怕啥?这里又没外人,”滕王大大咧咧,一副大聪明的模样,“放心,本王知道啥话不能往外说。”
我谢谢你的信任啊……李明夷心中泪流满面,不过他琢磨了下,意识到小王爷的分析还真不算错。
当然,颂帝想弄他,有的是方法,没必要这么绕弯子。所以,收拾他只是顺带的。
真正的目的,应该还是“故园”与“密侦司”的结盟令颂帝产生了紧迫感。
促使其想要进一步瓦解“保皇党”和“故园”,若能劝降殷良玉,无疑会释放出一个信号:
哪怕是反抗朝廷大军的反贼,只要投靠,也会宽大处理。
而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中,殷良玉的下场并不好,被擒后,据说反复自杀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最终关押起来。
后来史书中只提及一句“病死狱中”,再无只言片语,可一位修为不俗的女武将,岂会随便病死?
在李明夷的营救名单中,殷良玉同样位列其上,只是因为她死亡的时间更晚。
所以,优先级没有文允和、谭同等人靠前。
而且,李明夷的记忆中,并没有太清晰的,有关殷良玉被押解入京的时间点,却没料到,机缘巧合,“劝降”的机会又砸到了他的头上。
心中惊喜之余,李明夷脑筋活泛起来,下意识思考,如何才能成功救下对方。
一旦成功,他将拥有裴寂之外,第二位武将,而且是可以统兵的将领。
至于殷良玉是否可靠,他从不曾怀疑,只因为在天下潮的玩家群体中,相较于“女将军”、“红袖军领袖”这些标签。
殷良玉身上,最鲜明的标签,是这样写的——
“殷良玉,已故文武皇帝之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