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我怀疑是赵晟极吩咐人在盯着。”
“他怀疑你?”司棋小表情严肃起来。
“应该不至于,”李明夷想了想,道,“但这的确不是个好的信号,若这次没法拿出足以说服人的理由,劝降殷良玉可能反而会让我们置身于危险中。赵晟极毕竟是个疑心病重的。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做贼总是会心虚嘛。”
司棋犯了难,她是个极好的工具人,但不擅长出谋划策:“要不,我们假装劝降失败,然后让别人来劝?再让殷良玉答应?”
她尝试给出解决方案。
李明夷笑道:“思路不错,不过这只是中策。”
“你还有上策?”司棋眼睛一亮。
李明夷停下手中的动作,忽然说道:“你说,若是我这次失败了,赵晟极会怎么罚我?应该不会太重吧。”
司棋怔了怔,嘀咕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是不是有鬼主意了?”
“没有啊……”李明夷放下文件,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今天累了,早点睡觉,明天你跟我一块出门。”
……
次日,于家中用过早饭后,李明夷携带司棋,驾车前往关押殷良玉的地点。
胡同里,昭狱署的官兵仍在尽忠职守,轮班看护,与姚醉打过招呼后,李明夷与司棋大摇大摆,进入院子。
先找熊飞询问了下情况,得知并无异常,且殷良玉今早正常吃饭了后,他满意颔首。
率司棋直奔正屋,并从婢女手中拿过一个盛放女子日常用的胭脂水粉的篮子。
“咚咚咚……殷将军,我进来了。”
敲了房门,不等回应,李明夷推开门,抬腿迈过门槛,眼睛一亮。
上午时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内尚不闷热,光线明亮。
殷良玉不再是昨日那身沾满污血的甲胄打扮,而是洗漱过,且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长裙。
头发也随意扎在脑后,素面朝天,虽比不上秦幼卿、昭庆,更无法与小姨相媲美,但也算出众。
关键是气质与这年月的女子迥异,分明一身长裙,靠坐在榻上,手捧一册闲书,却有种身处军帐,手握兵书的感觉。
“又是你。”殷良玉抬眸扫来,目光冷淡。
李明夷笑嘻嘻地拎着小篮子进来,示意下人关门,然后将手中物件放在桌上,一样样拿出来:
“今日晚辈特带了家中婢女,路上买了些适宜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我也不懂这些,不知是否合用。”
殷良玉手捏一卷摆放于房中的《西厢记》,冷言冷语:“我说过,滚……”
“昨日下午,晚辈又去了一趟兵营,探望了将军麾下的亲兵。”
“……”
殷良玉一下闭了嘴,脸上浮现些许关切。
李明夷背对着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将胭脂水粉整齐摆放在桌上,这才转回身,拽了把椅子,面朝对方,笑道:
“将军不必紧张,我专门下了命令,那边没有为难她们,更没有动刑,只是居住环境不如这里,算是委屈一二。”
顿了顿,他叹道:
“只是,我本是苦口婆心劝她们,希望她们一同随我劝劝将军,以免自寻死路,可她们却不肯听从,还满口污言秽语。”
殷良玉冷笑道:“正该如此。”
李明夷无奈地笑笑,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将军于剑州兵败,一路进京,想必对如今京中局势,还不甚了解吧。”
殷良玉本想驱赶他,但又忍住了。
她的确急于知晓情况,虽也无从确认真假,但总归想听一听。
李明夷微笑道:
“我便简单说一说,大体来讲,周国已经完了,我大颂皇帝如今近乎一统周国全境,唯有南方山陲,有少许人负隅顽抗,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说来可笑,偌大周国,风吹既倒,兵锋所过,望风而降,如将军这等顽抗者,的确不多。”
殷良玉面无表情。
李明夷说道:“京城内么,前朝景平皇帝虽尚未擒获,但周国旧臣却大多弃暗投明,宰相范质率文臣投效,丙申八君子其二自裁,谢清晏也已投效陛下,仍代大理寺少卿,谭同等五人死硬派,不久前被陛下下令,公开问斩……
中山王柳景山也归附了朝廷,喏,将军手中这册书,便是柳家与我滕王府合作售卖……对了,还有大儒文允和,呵呵,如今文大儒已执掌翰林院,比在周国时可谓更进一步……”
殷良玉越听,脸色越难看,直到听闻文允和归降,脱口道:“不可能!”
……
门外,两名王府派来的嬷嬷一左一右,如门神般守着。
忽然,司棋走进院子,抬手指向二人:
“你们跟我过来,带我巡视下院子,我家公子吩咐了,要我检查你们的工作!”
两名嬷嬷一怔,露出为难之色。
司棋瞪眼叉腰,一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派头:“你们敢不听话?我告诉我家公子去。”
两名嬷嬷不敢不从,忙低头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