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安阳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上次见李明夷的时候,越算越心烦意乱。
自从当初三堂会审,扳倒太子之后,庄安阳被宋皇后叫去单独训斥了一通,之后便不准她与李明夷再来往。
庄安阳很委屈,分明是太子欺负自己的人在先,怎么反而被惩戒的是自己。
可她更加明白,干娘的命令自己不能违逆,至少,在皇后气头上不能。
所以,她只好忍着不去见,将李明夷从自己的生活里剥离出去,本以为一个小小的“面首”罢了,不去想也就忘了,可随着时间推移,庄安阳非但没有忘记小明,反而愈发地思念起来。
整个京城,她可以找来陪自己玩的膏粱子弟不少,可没一个人如他一般。
对自己不假辞色。
于是,庄安阳虽然控制着不去找他,但仍经常派家中的亲信去打探李明夷的消息。
昨日,她听到了一些风声,似与小明有关,但知之不详,于是一大早她就命人出去问了。
终于,窗外庄家的庭院前头,一名年长的嬷嬷急匆匆地撑伞走回来。
庄安阳眼睛一亮,如同蜷缩的猫儿舒展开身体,鸭子坐在窗口招手。
“公主,消息问到了!”嬷嬷喘着气,跑到屋檐下,也没进门,就隔着窗户合拢雨伞道。
“快说!快说!”庄安阳小手拍着窗台催促。
嬷嬷道:“说是李先生今日孤身出城去了,去了南城郊,与南周余孽谈判……”
庄安阳呆住。
剩下的话她听得不很清晰,脑子里只剩下“孤身入贼巢”几个字,她喃喃道:“那他会不会死?”
嬷嬷道:“王府里好些人都担心着呢,那些反贼杀起人来可不眨眼……诶?公主?”
庄安阳突然跳下地,飞快穿上箩袜与靴子,推门往外走,大声道:“备马!”
家丁被呼喊过来,不明所以:“公主,这大雨天,您要出去?我去备车?”
“备马!本宫要骑马!”庄安阳怒斥,马车太慢了,而且她不会驾!
反倒是马匹虽也骑的不好,但这几个月双腿恢复后,已经在练了。
庄安阳在家中积威极重,发起疯来,无人敢违抗命令。
当下,家丁不敢还嘴,立即去牵马。
俄顷,在庄家一群仆役紧张惶恐的目光中,庄家大门洞开,身穿战国袍,匆匆披着一件蓑衣的安阳公主孤身策马,冲入大雨之中。
沿着正阳大街直奔南城门!
小明要死了,她要去救他!
……
……
道观厢房内。
“知微公子不是自己来的吧。”李明夷幽幽地说出这句话。
知微的面色有了明显的变化,但也只是一瞬,便给她掩饰了下去。
“阁下在说笑吗?”知微强掩震惊,揶揄道,“我自然是与李明夷一同前来。”
猫脸人说道:“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知微面无表情:“那是什么意思?”
猫脸人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戴着猫咪面具的李明夷头也不回地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惨淡天光扑进来,让屋内多了许多泥土的腥气。
一名蒙面的江湖暗卫走进来,双手捧着一条项链,项链末端赫然悬着一块圆形的玉佩。
“大人。”暗卫将东西奉上,“裴都统要我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