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甩掉双胞胎,迅速朝着东厢房疾步走去。
脑海中,有关昭庆的情报沉沉浮浮。
——在原本的历史线中,十年后,昭庆仍旧在京城,这场联姻事实上终未能成
李明夷穿过垂花门,看到院子里空荡无人,他径直踩着白石台阶,来到厢房门外。
——而之所以,彼时尚为少女,实力孱弱的昭庆能做到这点
李明夷用力推了推房门,没推开,竟是从内部反锁了,他没有犹豫,抬起一脚,猛然前踹!
——是因为……
“轰!”
修行武夫全力一脚下,这扇普通的木门难以抵挡,瞬间挣脱了门框束缚,巨响声中,愣是直挺挺撞向屋内墙面!
李明夷冲入室内,抬目一扫,只见在厢房一角的梳妆台旁,昭庆正扭头,神色错愕地看向他,美眸中满是茫然。
而梳妆台上,赫然是一个敞开的盒子,盒子里本该安放一个瓷瓶。
此刻,瓷瓶敞开着,里头的丹丸正压在昭庆掌心,她另外一只手端着一杯水,似正要吞服。
“你……”
李明夷箭步上前,见紫黑色的药丸仍未服下,紧绷的心弦才终于舒缓下来。
没有犹豫,他劈手夺过药丸,打翻水碗。
“砰!”
水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半,流水四溢。
昭庆一个踉跄,急了,她此刻神情憔悴,脸蛋晦暗无光,眼珠里满是血丝,见状忙来夺:“你做什么,还给我,谁让你闯进来的……”
李明夷站在原地,如同一棵大树,任凭她如何撼动,都纹丝不动,只是冷声道:“这是什么药?”
昭庆抢夺失败,踉跄着后退,正要开口,就见门外双胞胎飞奔过来:“殿下!”
她们听到撞门声,急着赶来。
李明夷头也不回道:“没事,你们先退下。”
“这……”双胞胎看不懂,但怎么瞧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岂料昭庆也朝她们吼道:“出去!”
吼完这一句,她才意识到情绪失态,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本宫与李先生有话要谈,你们,守着院子,莫要让人进来。”
“哦,是,是。”双胞胎惊疑不定地退下了。
……
阳光从厢房外照进来,光束中尘糜浮动。
地上的碎瓷片还在轻轻摇晃着,屋内气氛却压抑死寂,令人喘不过气。
昭庆头发凌乱,毛躁,面容憔悴,与往日里精致妆容的贵女气质反差极大。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一夜未眠能导致的,更多的是某种精神上的煎熬所致。
“李先生,”昭庆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微微仰头,凝视着面无表情,闯入她闺房的男子,冷漠道:
“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本宫的宅子,你可知,单你这闯宅之举,便可送你下狱?”
这种话,她往日绝不会说。
李明夷冷笑道:“殿下可以试试。”
这种态度,他往日也不会有。
昭庆气笑了:“你以为本宫不敢!?”
李明夷眼神鄙夷:“不然?你若有这个胆气,也不会躲在这里行此懦弱之举。”
“懦弱?!”
这两个字,似乎一下子将她刺激到了。
昭庆如同一只炸毛的猫,眼神变得很凶,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你说本宫懦弱?你可知……”
李明夷冷漠地道:
“面对吴王世子,不敢与之周旋对抗,而是躲起来吃药,想要让自己病倒,以此躲避,这不是懦弱是什么?”
昭庆被噎的哑口无言,眼中更多的还是惊愕,意外于李明夷竟连自己要做什么都知道。
是的!
这就是历史上,昭庆躲过这一次求亲的方法。
没有什么精妙的算计,简单而粗暴。
她想办法弄到了一种可以让人患上重病的毒药,在期间吞服,以至于一病不起。
更为了杜绝被皇室治疗的可能,这毒药极为特殊,乃是直击人之精气根本的凶物。
太医署束手无策,连鉴贞大师也都无法逆转。
正是这一味毒药,让昭庆在病榻上足足躺了一年,才逐渐好转,再加上后续的长达数年的调养恢复,将这起婚事一拖再拖。
而也正因为这一味大药,昭庆伤了本源,身子比寻常人都更孱弱一些,乃至于也几乎丧失了怀孕生子的可能。
而这,也进一步掐断了联姻的肯定性——连孩子都生不了,联姻的稳定性也无从谈起。
在李明夷的记忆中,昭庆大病应该是在与吴王世子见面后,才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