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眉毛直跳,赶忙行礼:“见过安阳公主。”
庄安阳似有许多话想说,但见李明夷凶狠而隐晦地瞪了她一眼,便委屈地不敢冒失了。
敷衍地嗯了声,然后扭头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昭庆,她笑嘻嘻道:“听说你要出嫁了。”
昭庆:“与你何干?”
庄安阳贱兮兮地道:“你嫁人的话,小明你留着也没用,就卖给我吧。”
昭庆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
这疯子……李明夷轻咳一声,看向白经纶:“尚书大人,此处似乎没准备安阳公主的位置?”
庄安阳淡淡道:“本宫提前派人说了,本宫不喜欢与你们这群人坐在一起,无趣的很。”
白经纶笑呵呵道:“今日诸位官员不少都带了女眷来,安排在湖泊另一边。”
老人指了指远处,隔着别苑中央的人工湖,对面果然有不少桌案,远远望去,皆为女子。
李明夷就很怀疑,究竟是庄安阳不乐意坐这边,还是为了避开吴所为。
毕竟庄安阳也是未出阁的公主,于礼也应在湖对岸,而不是这里。
“莫要吃的太饱,结束后,陪本公主说说话。”庄安阳不知想到什么,咬着嘴唇,含羞带怯地撂下这句,扭头离开了。
李明夷迎着姐弟二人的注视,一脸无奈:“很多时候,我也理解不了这位。”
滕王深以为然。
昭庆觉得不大对劲。
至于太子,在深吸一口气后,已经恢复了优雅,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全然没放在心中。
他回想着今日出宫前,母后要他一定不能失态的叮嘱,默念:忍!
这时候,别苑里头,又是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太子妃来了!”
有人窃窃私语。
李明夷扭头望去,只见白芷一身雅致的长裙,妆容浅淡,宛若空谷幽兰,浓黑的长发编织成一条辫子,轻轻搭在右肩上,垂于胸前。
好一个标致的大家闺秀。
太子看到她走来,眼神微冷:“来了?”
白芷走到众人跟前,敷衍地朝太子“嗯”了声,然后看向滕王姐弟,露出笑容:“你们也来了?”
“白姐姐,你也……”滕王眨眨眼。
白芷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太子殿下出席,我这个太子妃若不作陪,未免惹人笑话。”
是了,一切都是为了皇家颜面。
在这种“外交”场合,哪怕夫妻二人早已感情破裂……嗯,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过感情。
也分居许久。
但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白芷说话间,眸子柔柔地又看向了李明夷,目光好似藏着幽怨、歉然与无数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李先生。”
李明夷微微颔首,一副咱俩不熟的样子:“见过太子妃殿下。”
白芷眼神更幽怨了。
而随着白芷入席,夕阳也逐渐西沉,丫鬟们游走于园中挂灯笼。
而随着一声“吴世子到!”
园中众人纷纷望去,果然看到大门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身紫衣的吴所为,他没有带狗,鞋子也好好地穿着,从外表看,也算一表人才。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跟着军师吴用,以及亲卫包宴。
后头是其余的随行人员。
“哈哈,路上险些走岔了路,耽搁了些时辰,实在抱歉,”吴世子大笑着进来。
白经纶等人纷纷起身相迎。
只有滕王姐弟坐着不动,李明夷想起来,但被昭庆在桌子下头用小手轻轻一拽,也就一同维持坐姿。
白经纶笑道:“不晚,不晚,今日为迎世子,老夫特意选了大云府那边的厨子,也不知饭菜是否合胃口。”
吴世子笑道:“白尚书客气了,正所谓入乡随俗,我倒更喜欢京城的风物。”
说话间,他视线一扫,先看到了最醒目的太子,不由正色拱手:“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容温和,一副储君气派:“世子不必多礼,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理应随意一些,今日这里没有大颂太子,只有大舅哥。”
“哈哈……”
不少宾客附和地发出笑声。
李明夷注意到,昭庆脸色愈发难看,桌下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所致。
在这个场合,她不是公主,而是一件货物,身为兄长的太子则仿佛可以主导她的命运。
这便是礼法。
李明夷忽然伸出手,攥住了昭庆发抖的柔夷,她扭头看向他,对上了一双温和宁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眸。
“冷静。”李明夷低声说。
昭庆缓缓点头,身子也不再紧绷,松弛下来。
“昭庆?”这时,太子一脸不悦地看向她,语气如同家中长辈,“为何不起身相见?”
说完,他又笑着对吴世子道:“今日昭庆竟也跑来了,看来是急着想与世子相逢啊,哈哈,也罢,早晚都是一家人。”
吴世子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大颂公主会来,此刻经提醒,才扭头看向人群中,因坐着,而没被第一时间看到的女子。
吴世子怔住了。
这一刻,仿佛画中人活了,他定定地看着端坐席间,面无表情,眉宇肃杀的浓妆美人,眸光大亮。
饶是以他的身份,从小到大玩过不少美女,可昭庆论颜值仍可谓他生平仅见。
这一刻,周围旁人方法都褪去颜色,吴世子挂着笑容,径直走向昭庆,端详打量,彬彬有礼:“公主殿下,久仰盛名,不想真人比传闻中更为倾城……”
吴用与包宴等人也被昭庆的颜值震住了,只觉吴世子当真运气极好,能抱得美人归。
宴会上其余人也都看过来,只是神色各异,毕竟不少人都知道昭庆抗拒婚事。
而面对吴世子那张凑过来的笑脸,昭庆眼神中难掩厌恶,她冷淡地仰起头与他对视,朱唇轻启:
“吴所为,本宫与你很熟么?”
“离我远一点!”
霎时间,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桌子下方,李明夷想抽回手,但失败了,昭庆死死攥着他的手,很用力,仿佛在极力忍耐着。
——
这章四千字,下章晚一些,月底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