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首席竟然也在,看样子,只有我来晚了。”
高震眉头紧皱,沉声道:
“李明夷,你如何擅闯我昭狱署?!你可知,擅闯官衙,乃是重罪!?”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是自己请来的。
李明夷浑不在意地道:
“高署长莫要吓我,在下乃是听闻一大早,昭狱署如狼似虎地横扫两衙,抓了诸位大人过来,令外头风声鹤唳,朝野震动,流言四起。
我家王爷身为皇子,得知此事,颇为在意,急命在下前来问询……
当然,若高署长觉得我举动不妥,那抓了我便是,不过等之后王爷来了,发现我不在,责问起来,高署长自己担着就是。”
耍无赖!
高震只觉吃了个苍蝇一样,他知道,李明夷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抓了也白抓,谁让人家有皇子护着?
“依本官之见,李先生既然来了,不妨也坐下听听,”
兵部尚书任敏中忽然目光一闪,笑道:
“正好,高署长要审我们这帮人里有无内鬼呢,李先生智慧过人,正好也帮我们看一看,早日弄清楚,省的有人泼脏水。”
沈义想了想,也点头道:“任尚书所言不错。”
他们并不是倾向于滕王,只是单纯觉得多个搅局的人比较好。
知微与李明夷分别代表两方势力,他们作为被怀疑对象,本能觉得“审判官”越多越好,以免被人利用此事,要求站队。
李明夷也看向两人。
脑海中分别浮现出二人资料。
兵部任敏中,原奉宁派负责后勤兵事的文官,为奉宁府兵马壮大立下不少功劳。
为人脾气火爆,性如烈火。
沈义,文人出身,曾与任敏中做过一段搭档,性格正相反,脾性平和稳重。
两位头目开口,顿时,兵部与枢密院的其他官员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说的是,本官清清白白,不怕人查,一起来查好了!”
枢密院另外一名副使赵知节开口,他双眼扫过众人,眼神冰冷,“反之,若有人真有问题,正好就地正法了。”
李明夷看向他,赵知节,赵晟极的族弟,属于皇亲国戚,不过此人本事平庸,身上“副使”的官职更多是名誉上的,没有多少实权。
但因为是赵氏族人,所以忠心可靠,是赵晟极丢在枢密院当“眼睛”的。
值得一提的是,枢密院主管调兵,当今的枢密使由大将杜汉卿担任,如今并不在京中。
其余外派的三名领兵大将,也都是“副使”之一。
所以,当前时间点,枢密院里足足五个副使……但只有沈义真正管事,属于如今的实际负责人。
“任尚书所言极是,”一名愁眉苦脸的,五十几岁的官员也附和道。
李明夷看过去,唔,这是兵部侍郎之一的孙行舟。
据说是管钱粮出身,年轻的时候就长的显老,如今年老了,一张脸瞧着总显得十分凄凉发苦。
“陛下既然要查,那我等接受调查也就是,只是此事重大,务必公正,”兵部另外一名侍郎钱唯也捋着胡须点头,“李先生智慧非凡,想必能揪出内鬼。”
钱唯同样是奉宁派出身,四十多岁,坐姿端端正正,但据说是个官迷,十分上进。
以上是两衙门如今身份最高的几名官员,至于在场的其他官员,位置就都要差一截。
但也都各自掌握实权部门,有机会接触到军事机密。
李明夷沉默不语,目光逐一扫过这群人,这一张张脸。
只见人们神色各异,有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忐忑不安,有人面无表情……
这么多人,谁是内鬼?
“既如此,来人,添一把椅子,李先生也坐下旁听吧。”
高震见众人众口一词,心中虽不爽,但仍下令让人搬来椅子。
就放在了知微正对面。
李明夷与知微相对而坐,二人都处于坐席的最尾端。
房门重新关闭。
高震又将之前的台词重新说了一遍,给李明夷听。
兵部尚书任敏中坐了下来,大声道:
“既要查,就赶紧查吧,可你打算怎么弄?”
高震微笑道:
“不瞒各位大人,此时此刻,昭狱署的官差已经分别去了诸位大人家中……呵呵,诸位不要着急,我已下令,秋毫无犯,只是检查一下,是否有可疑之物。”
众人面色都变了。
然而,不等有人发作,只见高震打开身旁桌上的一个盒子,道:
“至于对诸位大人的筛查,陛下特意赐下虎符,以验证诸位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