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李家,书房中。
“公子写的这是什么?”
大宫女司棋叉着腰,躬身俯瞰正在书桌旁提笔写字的李明夷。
只见,李明夷笔端一个个漆黑的名字流淌出来。
“这是今日被抓到昭狱署内的官员名单,”李明夷头也不抬地说,“我怀疑,内鬼就在其中。”
司棋错愕道:
“可你不是说,他们都通过那个虎符的检查了么?更大的可能,是在衙门里更下面的中层官员吧。”
李明夷哂笑一声,说道:
“若这群人没问题,知微会亲自过去分辨么?”
司棋颦起眉尖:
“所以,你是觉得那个真鬼谷传人已经锁定了嫌犯?那昭狱署今日闹这么大的一场动静……”
李明夷说道:
“所以,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所谓的虎符检测也好,派人去家中搜查也罢,都只是让真正的内鬼以为自己没事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向其他人的一个手段……
赵晟极此人,疑心极重,越是重大的事情,越习惯于派出多方势力共同调查,以免被单个势力蒙骗。
昭狱署的高震,是北厂黄喜的干儿子,所以,我不大相信赵晟极只让这两个衙门在查……何况,宋令仪那女人也没有拱手让功劳的道理……”
司棋恍然道:
“所以,太子府的人肯定参与了调查。而那个知微与你说那番话,也是在说谎。”
李明夷将几十个名字写在纸上,放下笔,捧起纸张轻轻吹干:
“没错,而以知微的头脑,这般大张旗鼓地抓人筛查,实在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太简单粗暴了,因而,我断定其必有后招,比如,之后故意放出消息钓鱼。”
司棋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内鬼’被揪出来啊。如果他在这几十人里,那谁才是?”
李明夷摇头道:“我也分辨不出。所以,我需要你。”
“我?”司棋懵了,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抱住胸脯,一副警惕姿态。
李明夷都无语了,叹气道:
“要你与温染一同去送信,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朝廷接下来几日肯定不会盯着这群人太紧,否则无法令其松懈下来。
我们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分别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送去一封信。”
司棋好奇道:“送什么信?”
……
……
次日,关于兵部与枢密院大人物们被审问的消息才渐渐传开,与之一同公布的消息,还有“全员”通过调查,忠诚不二。
接着,在兵部尚书任敏中,以及枢密院副使沈义的带领下,两大衙门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内部调查。
力度极为严格,不只是中层官员,哪怕是衙门中的小吏,都要接受严苛的调查。
这既是在找人,也是在做出态度给宫中的颂帝看。
一时间,两大衙门内部人心惶惶,阴云笼罩。
……
又次日,某一名当日被虎符检测过的官员忙碌一整日,回到家中,进入书房后,惊愕地发现,桌上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展开后,他瞳孔骤然收缩:
“若觉暴露,可于马车辔头更换新铜铃,吾等将施以援手。——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