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赶忙放轻了动作,有些惊讶地看他:
“你这法子还挺巧妙的嘛,不过……还有两个问题。”
“哦?”
“一个是,我们能想到这些,那朝廷会不会想到?”
司棋很认真地道,“朝廷收到几十封信,每一个又都有细微区别,他们也会很容易猜到我们的意图吧。”
李明夷点头:
“会。但他们还是无法确定谁是内鬼。
甚至,他们也无法确定内鬼是否在这几十人之中,因为我们群发这个行为,就证明了故园并不知道谁是内鬼。”
并且,因为这几十人被抓,以及两大衙门内部彻查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官场上太多人知道,所以,哪怕群发信函,也不会导致我被怀疑……李明夷在心中默默补了句。
这也是他故意等了两天的原因。
否则若事情没传开就这么干,无异于自爆了。
“是哦,”司棋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还有个问题,就是如果内鬼猜测这信是朝廷送的,是一种试探,那他谨慎起见也就不会伪造信函送上去,我们与他依然无法建立联络啊。”
这的确是个bug,但李明夷早已想到了,只见他神色稍微正经了几分,说道:
“所以,我们只能赌。
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法子,很多时候,想要搏命,就需要赌一赌。无论他是否相信这信是我们送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什么事?”
“他会意识到,自己非常危险,绝对不是安全状态,身上的嫌疑也没有洗去。
只要他将信函送上去,得知其他人也收到了,那他只会更加焦急,明白自己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当中。
而人在绝境下,他要么选择相信自己,赌自己能苟活过去,避开后续的调查,要么选择相信我们。”
李明夷神色笼罩在幽暗之中:
“是生是死,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
……
同一个夜晚。
就像李明夷预料中的那样,收到信函的官员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连夜前往皇宫,请求面见颂帝。
因为信函送抵的时间不同,官员们回家的时间也不同。
所以,这群人是陆续前往皇宫的。
而对于值守宫门的侍卫而言,今晚同样是个难忘之夜。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位大臣来到,让宦官传信后,进入宫中。
起初来的几个,还要等一等,可在连续三名官员觐见后,太监总管尤达干脆来到了宫门口,手捧拂尘往那一站。
每一个官员来了,都是差不多的台词。
说自己回家,如何在房间中发现贼子栽赃,为证清白,如何深夜前来觐见。
而尤公公的台词也一模一样:
“将信函给咱家就好,咱家会转呈陛下。”
而又因为官员们来的时间差不太多,一个个又不敢轻易离开,很多选择在皇城外滞留。
于是,这些来表忠心的大臣们惊愕地撞见了其他人,不可避免地意识到收到信函的不只自己一人。
顿时,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在两大衙门所有人心头。
直到名单上最后一人也离开,尤达才终于揉着发酸的腿,顶着浓浓的黑夜回到了颂帝寝宫。
……
此刻,夜色已深,颂帝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色不佳地坐在房间中。
“陛下,所有的官员都来了。”尤达躬身进屋,将手中收集来的信都递了过去。
加上之前的,几十封信静静排在颂帝眼前。
前头的几封信拆开了,后头的甚至都懒得拆开了,因为用屁股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呵……呵呵……”颂帝气的发笑,他指着面前的几十封信,对尤达道,“好一个故园,真是别出心裁,让朕大开眼界啊。”
尤达苦着脸道:
“陛下息怒,奴婢也想不到,那群反贼竟然会用出这种……法子。”
颂帝冷笑着:
“每一个人都送一封,细节还各不相同,字倒是都大差不差,你说,里头哪一封是真,哪些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