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李明夷醉醺醺入客房,当晚,于太子妃处清空弹匣。
次日清晨。
李明夷将胳膊从白芷头发底下抽出,小心翼翼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匆匆穿戴出门。
熟门熟路地与秋风中,拎着水壶浇院中秋菊的老尚书打招呼。
“起了?”
“嗯。”
白经纶拎着水壶,面露迟疑,缓缓道:“没别的问题吧。”
“啊?没有啊。”李明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尚书何出此言?”
白经纶忧心忡忡道:
“老夫只是想着,白芷那妮子年岁也不小了,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太子和离,更不知老夫死之前,能否看到她诞下子嗣。
唉,其实若她有了身子,大可安排离京,回老家休养,老家山水比京城可好多了,可惜……这也只是老夫的奢望。
呵呵,先生见笑了。
这人老了,命不多了,就只盼着子孙繁茂这点事了,可你说,这花也没少浇水,怎么就不结果呢?”
李明夷沉吟两秒:“可能因为菊花不结果?”
白经纶:???
李明夷拱手告辞,留下一头雾水的老尚书在风中茫然。
……
……
接下来几日,朝中风平浪静,内鬼事件的余波过去,没有再生波澜,昭狱署对钱唯等人的监视也撤去了。
转眼之间,又是数日过去,再次到了与秦幼卿约定见面的日子。
可当李明夷抵达护国寺,却并未见到未婚妻到来。
只收到了鉴贞老和尚传达的消息:
“胤国使团即将抵京,秦施主派人来传话,说朝廷许是担心故园反贼趁机兴风作浪,故而不准她出宫了。”
李明夷黯然,倒也并不意外,只是这样一来,再次相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辞别鉴贞时,李明夷发现庙里的金佛都已经镀成了,而寺中的树木开始泛起了黄叶。
走出后院时,一片树叶飘然落在他的肩头。
一叶知秋。
李明夷整理心情,离开寺庙,前往大鼓楼。
今日,他还安排了另外一件大事。
……
钱唯是两日前再次收到故园的信的,信中只告诉了他今日正午时分,抵达大鼓楼内的一家汴州菜馆。
钱唯不敢轻慢,立即着手安排行程,故园显然也是掐准了今日他休沐,才做此安排。
钱唯推掉了应有的应酬,只说近日担惊受怕,如今终于揪出内鬼,还朗朗乾坤,自己要前往护国寺上香为朝廷祈福。
上午,他于护国寺上香后,前往大鼓楼的菜馆,他来的很早,点了些酒菜,自己慢慢吃喝,但心神却全然不在饮食上,满脑子都是与故园的人见面的情景。
他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的忐忑。
终于,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赫然是当初在肉饼铺子里,用三文钱与他对过暗号的那个青年。
也是故园暗卫之一,许了。
许了没急着与钱唯说话,而是自顾自在柜台打了一壶酒,要了点油纸包外带的菜,这才转身往楼下走。
钱唯默契地结账,起身,跟随。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抵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许了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跟在后头的钱唯,微笑道:“钱大人,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封于晏?还是你们组织中的其他人?”钱唯按住忐忑问道。
许了轻轻摇头,笑着说出了一个名字,钱唯瞳孔骤缩,心脏砰砰狂跳。
“是景平陛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