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球，引拍。
“嗤！”
中线偏左，侧下长球。
尹杭反手一蹭，吃转下网。
1：0。
“一上来就偷我中间长。”
尹杭俯身捡球，对程昊道，“我记住你这球了。”
“尹杭老师，我知道你是故意放水。”
程昊笑道。
言讫，继续发球。
正手短，侧下旋。
尹杭摆短。
程昊搓长。
尹杭沉腰起板，高吊弧圈。
弧线高，速度慢。
但，旋转之强，一碰就飞。
程昊脚下垫步，快速侧身，抢在来球的上升期，一板爆拍。
没有任何技巧卸力，纯是力量抵消旋转。
“啪！”
击球声炸裂。
仿佛，乒乓球都要裂成两爿。
力量大，角度刁，犹如一道白色闪电，划过球台上空。
尹杭甚至懒得跑动，伸手欲挡。
拍子与球，差了十万八千里。
0：2。
“好球！”
尹杭出声称赞，点头不迭。
嘴上这样说，可他心里门儿清
毕竟，这是他惯用的剧本。
——先让对手领先，制造一丢丢的悬念，然后再逆转。
如此整活，才有看点。
如果一上来就打对方一个11：0，观众看什么？
前国手欺负业余爱好者？
所以，程昊说得没错，他在放水……哦不，放海。
接下来的几个球，尹杭仍在划水。
正手拉球出界，反手拧拉下网，摆短冒高被挑……
比分很快来到3：7。
程昊领先。
然而，程昊的脸上，没有半点得意之色。
作为乒乓球业余爱好者，他也曾看过尹杭的视频，对尹杭“踢馆”的套路，了若指掌。
“尹杭老师，是要开始发力了吗？”
程昊笑道。
“昊哥，打得不错。”
尹杭手握银球，吹了口气，“我得认真点儿了，不然的话，输了可就丢脸了。”
抛球，引拍。
钟摆式，逆旋转。
“嗤！”
正手短。
程昊上步摆短。
触球的刹那，只听“嗤”的一声微响，直接下网。
“好转！”
程昊看了眼球拍，倒吸了口凉气，“这就是国手的发球吗？”
心念未转。
但见尹杭已然做好再次发球的准备。
同样是逆旋转。
动作姿势，与上一球一模一样。
程昊手上加了些保险，板型网上轻轻一托。
“不对！”
程昊脸色微变。
想要补救，为时已晚。
搓球弧线冒高。
不等程昊后跃退台，尹杭早已正手引拍。
全身力量，灌入右臂。
“啪！”
一声炸响。
球如炮弹，撕裂空间，轰落在程昊的正手边线。
程昊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4：7。
球落地，兀自旋转不停。
程昊的嘴巴，已然变成了O型。
这一板的质量，绝不是业余选手可以打出来的。
却也不是尹杭的全部实力。
随后，尹杭不再留手。
发球抢攻，接发拧拉，正手爆冲，反手快撕……
虽然程昊顽强抵抗，但彼此间实力悬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11：7。
尹杭先下一城。
第二局，尹杭打得更是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他不再给程昊任何机会。
发接发抢攻，力量、速度、旋转、落点，都不是程昊能够应付的。
11：3。
短短四五分钟，第二局便已结束。
尹杭收拍，如推剑入鞘，走向程昊，伸手笑道：“承让承让。”
“毫无还手之力。”
程昊苦笑。
“这算是踢馆成功了吧？”
尹杭道。
“不算。”
程昊的回答，干净利落，“我们球馆，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馆主。”
“还有三个？”
尹杭颔首，“意思是说，我要打败你们所有馆主，才算踢馆成功？”
“对头。”
程昊笑道。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们这是打算跟我车轮战吗？”
尹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寻龙分金看缠山，一关过了又一关……行吧，你把其他三个馆主都叫来。”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球馆，即便有三个馆主，又能有多强？
了不起就是两千多分的省退选手。
自己堂堂前国手，倘若全力一战，未必会输。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程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几个高手朋友？”
尹杭恍然大悟。
“对。”
程昊点头。
“行。”
尹杭丝毫不怵，“甭管是什么样的高手，我既然敢来踢馆，就得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中气十足。
隔着厚厚的门帘，犹觉震耳。
“昊哥，听说有人来踢我们的馆？”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踢我们的馆？”
闻声。
程昊眼睛一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