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七点。
陈金、谢名扬和张嘉豪三人,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澳门夜色,如一卷画轴,早已铺开。
张嘉豪夹了块叉烧,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仿佛舌头都要化掉。
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什么‘全运会的高手,如过江之鲫’,全都是吓唬人的。”
张嘉豪挥舞着筷子,好似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轻轻松松进四强。”
他故意将“轻轻松松”四个字,咬得极强,斜视谢名扬。
言语神情,充斥着嘚瑟。
就他这次全运会的战绩而言,确有嘚瑟的资本。
三场比赛,三战三胜。
而且,都是大比分4:0横扫对手。
如今进了四强,与冠军相距,不过咫尺之遥。
更重要的是,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谢名扬,在刚结束的八强赛,差点输给陈梓涵。
也亏得谢名扬打了这么多国际赛事,历练不少,心态更稳。
在决胜局被陈梓涵抢先拿到四个赛点的艰难情况之下,谢名扬果断出手,硬生生将局势扳平。
最终,逆转陈梓涵。
以4:3的大比分,有惊无险,晋级青年组男单四强。
一个轻轻松松从从容容,一个跌跌撞撞战战兢兢,两相对比,张嘉豪有种压了谢名扬一头的爽感。
因此,愈发得意忘形。
恨不得骑在谢名扬的头上,把谢名扬装扮成懒羊羊。
“金哥,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张嘉豪嘿嘿一笑,“如果用一个中文和一个英文字母来形容我,应该是什么?”
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似乎早已知道答案。
不等陈金开口。
谢名扬闻言,抬起头来,冷笑地看着张嘉豪,吐出两个字:“傻B!”
这俩字,说得干净利落。
不带一丝犹豫。
张嘉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哈哈哈……”
陈金大笑,冲着谢名扬竖起了大拇指。
——没老铁,毛病!
“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猪屁股里掏不出金蛋。”
张嘉豪狠狠一瞪,带着些许杀气,“姓谢的,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骟你。”
说着,以筷为刀,凌空划拉了几下。
“切!”
谢名扬冷哼了一声。
丝毫不理睬张嘉豪威胁,低头喝了口冬瓜煲汤。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扰人的蚊子。
“又搁这跟我装酷?”
张嘉豪放下筷子,双手画圆,“姓谢的,我画个圈圈诅咒你,明天半决赛输给安阳。”
“而且还是决胜局先拿到赛点,被安阳绝地翻盘。”
这个诅咒之恶毒,对于乒乓选手而言,绝不逊色《地下交通站》的侦缉队出门碰见石青山。
谢名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随手一挥:“反弹。”
“反弹无效。”
“再反弹。”
“反弹回去。”
……
眼见两人即将陷入“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无止境争论之中,陈金当即化身扫地僧,打断两人的话头。
“stop!”
陈金转头看向谢名扬,“老谢,明天半决赛,你打安阳?”
“对。”
谢名扬点头。
“安阳之前找我练过球。”
陈金道,“一年前的小胖子,变成了现在的苗条瘦小伙,步伐更灵活,摆速更快。”
虽然只是短短一年,但彼此的成长,肉眼可见。